一夜安寂，晨光透過雕花窗欞，灑進沈昭寧的閨房，落在鋪著素色錦緞的床榻上，添了幾分溫柔暖意。
沈昭寧晨起梳妝，鏡中的女子眉眼清冷，肌膚瑩白。
經過前幾日的風波，周身氣質愈發沉穩，眼底不見半分慌亂，只剩歷經世事的淡然與銳利。
晚翠站在身後，為她梳著流雲髻，語氣滿是輕快：“小姐，您看今日天氣多好，柳氏被囚，沈若薇也癱在柴房再無還手之力。府裡總算清淨了。”
指尖撫過鬢邊珠花，沈昭寧淡淡頷首，眸光平靜無波：“不過是暫時安穩，三皇子雖被禁足，可朝中覬覦沈家兵權的人，遠不止他一個。
往後的日子，半點鬆懈不得。”
她心裡清楚，經此朝堂一事，沈家看似化險為夷，實則更是被推到了風口浪尖。
皇帝看似秉公處理，實則心中對沈家兵權的忌憚，只會只增不減。那些蟄伏在暗處的世家、皇子，也絕不會就此罷休。
新的風波，遲早會來。
正說著，院外傳來輕緩的腳步聲，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生怕驚擾了屋內之人。
晚翠嘴角一揚，低聲笑道：“定是靖王殿下，昨夜當真在院外守了一整夜，天剛亮就來了，就等著見小姐呢。”
沈昭寧梳妝的手微微一頓，心頭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暖意，卻依舊維持著清冷模樣，沒有應聲。
片刻後，蕭燼嚴緩步走入院中，一身玄色常服，褪去了朝堂的戾氣，周身多了幾分柔和。
他眼底帶著淡淡的紅血絲，顯然是一夜未眠。可目光落在沈昭寧身上時，卻瞬間亮了起來。滿是溫柔與虔誠，腳步放得極輕，生怕唐突了她。
“昭寧，你醒了。”他開口，聲音帶著一絲晨起的沙啞，卻格外輕柔，“夜裡風涼，我守在外面，沒讓半分寒氣飄進院子，你睡得可安穩？”
全然沒有靖王的矜貴傲氣，只像個守候心上人許久的痴人，滿心滿眼，都只關心她是否安好。
沈昭寧轉身看向他，看著他眼底的疲憊與毫不掩飾的關切，清冷的眉眼稍稍柔和了些許。
輕聲道：“多謝王爺守護，我睡得很好。王爺一夜未歇，何不回府歇息？”
“我不困。”蕭燼嚴連忙搖頭，生怕她趕自己走。
快步上前一步，又立刻停下，保持著合適的距離，不敢越雷池半步。
“我就是想來看看你，確認你平安無事，我就放心了。若是你覺得我礙眼，我便站在院外，不進來便是。”
他的卑微與小心翼翼，讓一旁的晚翠都忍不住動容。
自家小姐這般清冷性子，能被這般痴情偏執的人放在心尖上疼寵，實在是難得。
沈昭寧看著他這般模樣，終究是沒再說出驅趕的話，指了指院中的石桌：“既如此，便坐下吧，喝杯茶解解乏。”
這是她第二次主動邀他落座，蕭燼嚴瞬間喜出望外，乖乖坐在石凳上。
雙手放在膝上，坐姿端正，像個聽話的孩童。目光卻始終黏在她身上，一刻也捨不得移開。
晚翠很快奉上新沏的熱茶，又識趣地退到院外守著，給二人留出獨處的空間。
茶香嫋嫋，縈繞在二人之間，氣氛靜謐又溫馨，沒有往日的疏離，也沒有朝堂的刀光劍影，多了幾分難得的溫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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