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如水,靜靜灑遍汀蘭院的青石地。
蕭燼嚴依舊單膝跪在窗外,身姿挺拔卻姿態卑微,久久未曾起身。
夜風微涼,吹亂他鬢邊髮絲,卻吹不散他眼底那片偏執滾燙的深情。
沈昭寧就立在半開的窗前,靜靜看著他。
經過昨夜長跪,兩人之間那層僵持許久的薄冰,終於悄然裂開一道縫隙。
從前她步步疏離、句句冷淡,可今夜,她終究做不到狠心驅趕。
讀心術輕輕流轉,耳畔是他心底毫無遮掩的虔誠執念。
【只要能守著她,風雨不懼,寒涼不懼,世人非議亦不懼。】
心口輕輕發燙,沈昭寧微微垂眸,聲音輕軟了幾分,是從未有過的柔和:
“地上涼,起來吧。”
短短一句,落在蕭燼嚴耳中,如同天籟。
他猛地抬眸,漆黑瞳孔亮得驚人,死死鎖住她的容顏。
“你……不趕我?”他嗓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
沈昭寧避開他灼熱的目光,輕輕頷首:
“今日你護我、護漕運、護邊關數萬將士,勞苦功高。我不趕你。”
蕭燼嚴緩緩起身,膝蓋早己凍得發麻,卻渾然不覺,只痴痴凝望著窗前少女。
月色襯得她眉眼清冷溫柔,像是揉碎了一整夜的星光,盡數落在她眼底。
他站在院外,不敢越雷池半步,怕驚擾她,只低低開口:
“昭寧,我不求一時寵幸,只求來日漫漫風雨,你始終肯留我在身側。”
沈昭寧沉默,沒有應答,卻也沒有否認。
默許,便是最好的應允。
二人一窗之隔,靜靜相對,院內無聲,卻繾綣萬千。
這份難得的安寧,卻註定短暫。
天未亮,京城暗流己然徹底沸騰。
丞相府連夜傳令,遍佈朝野的嚴黨門生盡數動了起來。
朝堂文官串聯、禁軍副將私調兵力、後宮惠妃暗中遞出懿旨口諭、三皇子暗中造勢流言。
一張巨大的羅網,正極速籠罩整座將軍府。
天邊泛起魚肚白時,晚翠急促的腳步聲打破院內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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