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府一下子少了那個時刻黏在身邊的身影,院落裡都彷彿空寂了幾分。
沈昭寧沒有閒坐等候,立刻喚來晚翠,安排府中的監視事宜。
“盯緊沈若薇的院落,一刻都不能鬆懈。”沈昭寧靠在窗前,目光望向西側偏僻的小院。
“蕭燼嚴外出查藥坊,府中防衛看似弱了一截。以她的性子,必然會抓住這個空隙向外傳遞訊息。很有可能會給城郊的藥坊通風報信,幫嚴嵩銷燬證據。”
晚翠立刻領命:“小姐放心,西周都安插了偽裝成灑掃僕役的暗衛,她的書信、傳話、甚至是託人帶出去的小物件,都會被截下查驗,絕不會讓訊息送出城外。”
果不其然,不出兩個時辰,西側院落就有了動靜。
沈若薇假意讓貼身丫鬟去後廚採買點心,將一張捲成細條的字條藏在了髮簪空心夾層裡。打算藉著外出的機會,交給在外接應的嚴黨殘餘眼線。
可丫鬟剛走出院門不遠,就被暗衛攔了下來,順利截獲密信。
晚翠把字條送到沈昭寧手中,紙上字跡娟秀卻字字歹毒。沈若薇清晰寫明靖王府人馬奔赴城郊查抄藥坊的動向,催促管事立刻燒燬賬本、銷燬製毒原料,棄坊逃亡。
“果然是她。”沈昭寧捏著紙條,眸色冷沉,“明明己經給她留了改過自新的餘地,卻依舊死心塌地幫著嚴嵩周旋,骨子裡的貪婪和狠毒,是怎麼都磨不掉的。”
“要不要立刻把她軟禁起來?”晚翠忍不住問道。
“不必。”沈昭寧將字條收好,歸入證據卷宗,“現在拿下她,只會打草驚蛇。
我們順水推舟,偽造一封平安無事的回信送出去,讓藥坊管事放鬆警惕,蕭燼嚴那邊正好可以一網打盡。
留著沈若薇,就是我們引誘餘孽現身最好的魚餌。”
她冷靜佈局,藉著對手的算計反過來設下圈套,每一步都拿捏得恰到好處。
與此同時,城郊荒野之外,蕭燼嚴帶著暗衛與蘇家護衛順利合圍了第一處地下藥坊。
原本按照密信內容,這裡本該己經人去樓空,可因為沈昭寧截下訊息、偽造回信,坊內的管事還在慢悠悠整理賬本,打算延後撤離。
刀劍交鋒一觸即發,暗衛訓練有素,很快壓制住護坊的殺手,順利查封了堆積如山的製毒藥材。
搜出塵封多年的原始賬冊,上面清清楚楚記錄著嚴嵩多年製毒、販賣毒藥、用毒物控制各方人手的全部罪證。
蕭燼嚴站在昏暗的地下作坊之中,翻看著一頁頁血淋淋的記錄,眼底戾氣翻湧。
這些毒藥,害死過無數忠良之人,當初用來算計沈昭寧的慢毒,也正是在這裡煉製而成。
“把所有人犯和證物全部押回京城,嚴加審訊。”他沉聲下令,心中唯一的念想,就是儘快帶著成果回到將軍府,回到沈昭寧身邊。
夕陽西垂,暮色慢慢籠罩京城。
蕭燼嚴帶著沉甸甸的證據返程,一身風塵,卻難掩眼底的期許。他親手擊碎了嚴嵩一條重要的後路,拿著這份功績,只盼能換心上人再一次心軟,允他更進一步相伴。
而深宅之內,沈若薇還在靜靜等候城外傳來捷報,滿心以為自己幫了嚴嵩大忙,能為自己和母親換來翻身的機會,全然不知道,她的每一次小動作,都在為自己往後的覆滅,不斷疊加罪狀。
舊罪被一層層翻出,嚴黨的根基持續崩塌,可暗處的博弈,遠遠沒有抵達終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