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戰沙場十餘年,斷骨流血從未掉過一滴眼淚,此刻僅僅是沈昭寧一句“不怨你”,便讓他緊繃多日的心緒徹底潰不成軍。
【她聽見我心底全部想法,她懂我,她沒有嫌棄我一無是處。】
【只要她不怪我,就算一輩子困在這座王府,我也心甘情願。】
“昭寧……”
他喉間發緊,半天吐不出完整話語,“委屈你了,還要依靠獨門醫毒秘術獨自面聖,一點點撬動父皇心底疑心。我卻被困在此處,什麼忙都幫不上,只能幹看著你西處奔波。”
“你並非毫無用處。”沈昭寧輕聲安撫,“你派出去的暗衛,一邊全天候監視周嶽蹤跡,一邊暗中護送我往返皇宮,還幫我父親盯緊蕭景淵遍佈全城的眼線。
這些我全都知曉。
你安分蟄伏府中,剋制衝動絕不私自調動舊部起兵,恪守忠君本分,不給蕭景淵抓住謀逆把柄,這便是當下最要緊的事。”
蕭燼嚴後背靠在冰冷門板上,緩緩閉上雙眼,心底翻湧濃烈到極致的偏執與愛意。
這輩子他從未向任何人低頭討好,唯獨面對沈昭寧,願意放下王爺傲氣、戰神鋒芒,心甘情願低頭遷就、溫柔哄勸。
半分瘋戾都捨不得展露在她面前。
“待到此事了結,洗清你我身上所有汙名,我絕不會再讓你沾染半分朝堂紛爭。往後餘生我寸步不離守著你,但凡有人敢欺負你,我定讓他付出難以承受的代價。”
他低聲許下承諾,語氣裡藏著瘋批獨有的強勢佔有慾,“兩世虧欠你的安穩與偏愛,我用往後漫長歲月一點點彌補,再也不讓你獨自面對任何兇險絕境。”
沈昭寧聽見他心底滾燙首白的愛意,輕輕點頭:“我等著那一日。眼下我還要回府調配明日入宮的解毒藥劑,不能久留,你在府中千萬剋制心性,切莫衝動行事。府外有任何動向,讓暗衛及時傳信給我。”
話音落下,她收回貼在門板上的手,轉身準備登上馬車。
門內蕭燼嚴瞬間慌了神,下意識伸手想要去抓,指尖只觸碰到冰冷木板,心底驟然湧上濃烈不捨,偏執念頭瘋狂翻湧。
【這麼快就要走?我還有好多話沒同她說,還沒能好好看她一眼。】
【能不能再多留片刻?哪怕只是隔著門板多說幾句話也好。】
他急忙開口挽留,語氣帶上一絲無措的懇求:“昭寧,再多待一小會兒好不好?就片刻功夫,我還有話想同你講。”
沈昭寧腳步頓住,回頭望向緊閉的側門,心裡清楚他此刻滿心不安。
可眼下蕭景淵眼線遍佈大街小巷,二人在此久留,極易被人抓住把柄。
上奏彈劾靖王私會沈家嫡女、暗中勾結,只會讓當下的困局雪上加霜。
“王爺,來日方長,眼下隱忍才是上策。”她柔聲安撫,“等我們尋回原版謀逆證據,拆穿蕭景淵全部陰謀,到時候我們有大把安穩相處的時光。”
蕭燼明白她所言句句在理,心底再不捨,也不能拖累她深陷更大禍事。只能死死攥緊拳頭,壓下翻湧的偏執,低聲應下。
“好,我聽你的。路上讓暗衛全程護送,千萬當心自身安危。明日入宮若是遭遇難處,立刻讓人傳信進王府,我拼盡一切,也定會護你周全。”
“我知曉。”
沈昭寧掀開車簾坐回馬車內,車伕揮動馬鞭,馬車緩緩駛離官道。
蕭燼嚴獨自立在側門內側,透過門縫望著馬車遠去的身影,首至徹底消失在視野盡頭,依舊久久不肯挪動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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