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祭大典落幕，南郊祭壇的禮樂餘音漸漸消散。
可今日祭壇之上毒香驚變一事，如同驚雷，炸響在整個朝堂。文武百官返程途中，人人面色凝重，心底皆是惶然。
皇家祭天大典，為國之最重禮制，竟有人敢在禮器之中暗藏劇毒，禍亂祭祀、圖謀害人，膽大妄為，己然逾越底線。
御駕回宮，一路肅穆沉寂，再無半分大典後的喜慶祥和。
靖王府馬車隨百官隊伍緩緩回城。車廂之內，安穩靜謐，隔絕了外界所有喧囂議論。
沈昭寧靜坐一隅，指尖輕輕摩挲衣袖，眉目微凝。
方才祭壇之上，那兩名被擒的太常寺禮官，心底只有奉命行事的惶恐，根本不知幕後主謀真實身份，只知曉是匿名傳信、暗處交接、銀錢到位，其餘一概不清。
裕王藏得太深，每一次出手，皆是棄子先行，自己永遠隱身幕後，乾乾淨淨，不留半點痕跡。
“在想什麼？”
蕭燼寧側目看她，眼底溫柔繾綣，褪去了方才在祭壇之上的凜冽鋒芒。
沈昭寧抬眸，輕聲道：“在想裕王的心思。今日毒香失敗，他必然己經心生警惕，接下來只會更加隱匿，短時間內，不會再輕易露出破綻。”
一次次算計落空，折損無數外圍人手，他早己如驚弓之鳥，越發謹慎多疑。
蕭燼嚴淡淡頷首，指尖輕輕叩了叩車壁，眸光深沉冷靜。
“他越是謹慎，越說明他慌了。”他緩緩開口，“棋子不斷被我們拔除，外圍勢力盡數暴露、折損，他手中可用之人越來越少，底牌即將耗盡。”
“今日這兩枚棋子，便是突破口。大理寺連夜審訊，不怕撬不開嘴。”
馬車穩穩駛入靖王府大門。
二人剛下車，尚未踏入內院，等候多時的暗衛立刻上前躬身稟報。
“王爺，王妃！大理寺方才傳來訊息，那兩名太常寺禮官扛不住審訊，己經吐口了！”
沈昭寧與蕭燼嚴對視一眼，眸中皆是精光一閃。
終於是熬出線索了！
“細細說來。”蕭燼嚴沉聲道。
暗衛即刻回話：“二人交代，半月之前，有一蒙面人深夜造訪他們居所，遞上秘信與特製毒粉，許諾事成之後，擢升官職、賞黃金百兩。若是洩密敗露，便會滅口其全家老小。”
“對方全程蒙面、不發聲、不留筆跡，所有交接皆是深夜暗巷，極其隱秘。唯獨留下一個特徵——那蒙面人指尖常年帶玉沁，身上縈繞極淡的龍涎香，是宗室高階王府才有的貢品薰香。”
一語落地，徹底鎖死範圍！
尋常官員世家，根本用不起專供皇室宗親的上等龍涎香。
唯有宗室王府，才有資格常年供奉、隨身浸染此香。
再結合之前所有線索、暗記、城外私宅布控，所有疑點，盡數死死扣在裕王身上！
沈昭寧眸光驟亮，心底的迷霧瞬間撥開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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