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到暗衛輕聲道出，如今追查並非為羅織罪名，只為解開多年冤屈，還逝者一個公道，老人才終於鬆口，緩緩道出一段塵封多年的往事。
“當年太子出事前半年，常有一個蒙面人，藉著深夜拜訪。
此人從不走正門，每每從東宮後院的暗門入內，與太子獨處許久，無人知曉二人交談內容。”
老人聲音蒼老，帶著難以掩飾的惶恐，“那人身形挺拔，說話語調平淡，看不出喜怒，每次離開，太子的神色都會變得沉鬱。”
沈昭寧在王府書房，聽著暗衛傳回的口述筆錄，眸光一凝。
“蒙面夜訪東宮。”
“此人既可以面見先太子，又能在太子薨逝之後，轉身去接觸裕王，挑動他心中不甘，培育他的野心。”
蕭燼嚴指尖輕輕叩擊書案，繼續聽暗衛轉述老人的話。
“老奴當年年少，遠遠見過一次，看不清容貌。
只記得他袖口繡著一朵極淡的墨色雲紋，尋常官宦世家，絕不會用這種紋樣。
太子驟然離世之後，東宮清查，所有提及這名蒙面來客的宮人，沒多久便接連遭遇橫禍，或是染病暴亡，或是意外落水。
老奴害怕，才隱姓埋名，遠走他鄉，數十年不敢提起半個字。”
墨色雲紋。
這是第一條實打實的物證線索。
在此之前，他們只知道幕後之人存在，卻連一點標識痕跡都無從尋找。
沈昭寧凝神思索：“墨雲紋樣，不屬於皇室、不屬於世家大族，不在官服制式之內。是他私設的標記，專門用於他麾下心腹識別身份。”
“黑松荒谷的死士，我們可以派人暗中留意，看看他們衣物之上，是否藏有同款墨雲暗紋。”蕭燼嚴立刻定下指令，“這是我們目前唯一能鎖定對手勢力的標記。”
暗衛躬身領命，即刻寫密信送往江南潛伏的同伴。
線索終於有了著落，可新的隱憂隨之而來。
沈昭寧緩緩開口：“這名老人隱居多年，如今我們尋他問話，若是幕後之人遍佈眼線，恐怕很快便會得知訊息。一旦知曉有人追查當年東宮舊事，他必會有所防備，甚至提前出手。”
“我會安排人手，暗中護衛老人一家，不露痕跡。”蕭燼嚴道，“只是此人佈局數十年，耳目遍佈朝野民間，我們每向前一步，對方也會感知到，博弈只會愈發兇險。”
千里之外，黑松荒谷之內。
外圍鄉紳之間私傳字條、人心浮動的訊息，終究傳到了核心死士頭領耳中。
谷中深處的石屋之內，黑衣頭領捏著搜繳上來的樹皮字條，面色陰冷。
“靖王府的人，己經摸到谷中來了。”
他低聲下令，聲音冷硬，“封鎖所有村落，逐戶盤查，但凡私藏字條、私下議論者，一律看管。對外放出訊息，就說山下疫病爆發，此刻下山之人，必會染病身亡。穩住人心，不可讓大局崩壞。”
新的謊言，迅速鋪展開來，用以壓制剛剛萌芽的懷疑。
一邊是靖王府暗中分化人心，搜尋墨雲暗紋的蹤跡；一邊是荒谷死士加緊管控，編造新的恐嚇之詞穩住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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