幅度很小，但沈鹿還是捕捉到了。
“沒有人拒絕過我。”
七個字。
陳述句。
平靜得讓沈鹿後背的汗毛全都豎了起來。
……
沈鹿在玄冥島的第一個夜晚，是在一張鋪了銀白獸皮的石床上度過的。
戚聞幽說完那句“我可以等”之後就走了。
走得很乾脆。
沒有鎖門，也沒有留下任何看守。
他離開時的腳步聲不急不緩，在石廊裡漸漸遠去，最後消失在某個拐角。
沈鹿站在寢殿門口，看著外面漆黑的走廊，猶豫了整整三息。
現在就跑？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她就想起了戚聞幽剛才看她的眼神。
那種篤定的、不急不緩的、像是在看一隻已經關進籠子裡的兔子的眼神。
對方根本不在乎她跑不跑。
因為他知道她跑不掉。
這裡是玄冥島，是他的地盤，每一個角落都在他的神識覆蓋之下。以她現在煉氣三層的修為，別說跑出玄冥島，只怕連這一座寢殿都走不出去。真要跑，恐怕還沒跑出一里地，就會被逮回來。
沈鹿咬了咬牙，最終還是退回了石床上。
柔軟的獸皮鋪在身下，觸感倒是不錯。她躺了一會兒，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管他的。
先睡一覺再說。
明天再想辦法。
睡夢中的沈鹿，是被一陣靈力波動喚醒的。
濃郁的、幾乎凝成實質的靈力從石桌上散發出來，慢慢瀰漫到整個寢殿裡。沈鹿揉了揉眼睛坐起來，這才發現石桌上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擺滿了東西。
三枚碧綠色的靈果，流轉著淡淡的熒光，看起來像是剛從靈樹上摘下來不到一個時辰。一盞清茶，茶湯呈琥珀色，表面浮著一層薄薄的靈霧，像一朵小小的雲懸浮在杯口。
還有一套疊得整整齊齊的衣裙。
那是一種沈鹿叫不出名字的織物，觸感涼滑，像水從指尖流過，在磷石燈的幽光下泛著月白色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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