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鹿在雜物間坐了一夜。
屋裡沒有點燈，月光從窗戶縫裡漏進來，把小床切成一條一條的銀白色。她就這麼盤腿坐在床上，把最近發生的事情從頭到尾捋了一遍。
溫玉寒。
金丹期正道首席，正陽閣的排面，溫潤如玉的端方君子。
三番兩次跑到巷子裡堵她，又是送令牌，又是送玉簡，又是介紹工作。
只能說，前一個對她如此殷勤的，還是囚禁未遂的戚聞幽。
沈鹿沉默了一會兒。
不管是哪種原因，結論都一樣。
正陽城不能待了。
天一亮，沈鹿就去找陶老藥。
老頭正趴在櫃檯上打盹，聽到腳步聲，眼皮都沒抬一下。
“今天起得這麼早？淬體散昨天不是熬完了嗎？”
沈鹿站在櫃檯前，把身上的圍裙解下來，仔仔細細疊好，放在櫃檯上。
“陶老。”她開口，“我想辭工。”
陶老藥睜開了眼睛。
他先看了一眼沈鹿，又看了一眼櫃檯上的圍裙，沉默了一會兒。
他沒有問沈鹿為什麼要走，也沒有問她要去哪裡。
這個活了一百年的老頭，只是伸手從櫃檯底下摸出一個布袋子，放在了她面前。
布袋落在櫃檯上，裡面的靈石碰撞在一起，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音。
“幹了西十三天。”陶老藥說道，“算你兩個月工錢。三十塊靈石，多的是路費。”
沈鹿一怔。
“陶老，用不了這麼多……”
“拿著。”
老頭擺了擺手，語氣和平時罵她碾藥碾得太粗時一模一樣。
“出門在外，身上多帶幾塊靈石不壓身。”
沈鹿沉默了一息。
隨後，她伸手拿過布袋，深深行了一禮。
“多謝陶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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