泊舟坪上的靈燈在風裡晃了晃，把幾個人的影子搖成一團。
沉默了幾息之後，溫玉寒開口了。
“既然姑娘辭了藥鋪的差事，如今又無法離城。”
他的聲音不緊不慢，像是在替她考量一個再合理不過的安排。
“不如暫且前往正陽閣小住。正陽閣內靈氣充沛，環境清幽，且護山大陣固若金湯，絕無魔修敢來侵擾，姑娘可以安心。”
沈鹿轉過來看著他。
她心裡己經把話說得清清楚楚。
要是看不出來是你動的手腳，那她沈鹿真的就是傻子本傻了。
“晚輩可以回百草堂。”
沈鹿瞪著一雙死魚眼，聲音裡還保留著最後的掙扎。
“百草堂的陶掌櫃。”
溫玉寒說，語氣裡帶著一絲真切的遺憾。
“今日恰好雲遊去了，店鋪己關，短時間內應該不會回來。”
沈鹿的心往下沉了一寸。
“陶老……他沒事吧？”
溫玉寒微微低頭看她，目光溫和得像是三月的春水。
“姑娘放心，陶掌櫃只是去雲遊。等過些時日回來，若姑娘想去探望，我自會帶姑娘去。”
只是去雲遊。
只是把店鋪關了。
只是飛舟停運了。
這一切巧得像是用尺子量過的一樣。
溫玉寒就這麼站在她面前，溫柔體貼，關懷備至，把她面前的每一步路都堵死了，只留下了一條通往正陽閣的路。
沈鹿站在泊舟坪上。
夜風吹過來，帶著飛舟引擎殘餘的靈力波動。
她看著溫玉寒那張溫潤如玉的臉，心裡第一次對這個男人產生了一種清晰而明確的認知。
這不是戚聞幽那種明著來的危險。
對方是那種溫水煮青蛙式的危險，讓你連拒絕都找不到理由。
她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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