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傍晚，溫玉寒來得比約定的時辰早了半個時辰。
沈鹿聽到殿門外的腳步聲時，正百無聊賴地翻著一本從書架上拿下來的靈植圖鑑。
她抬頭看了一眼窗外。
天色還沒有完全暗下來，晚霞正從玉隱峰西側一點點漫上來，把大片雲海染成一片金紅。
就在這時，她聽見外面有人喊她的名字。
沈鹿合上書，走到門口。
果然看見溫玉寒站在那裡。
他今日穿了一身極素淨的月白長袍，只在腰間繫著一條銀絲編織的束帶，發冠也換成了白玉的。
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少了幾分首席弟子的威嚴，多了幾分隨和。
看到她開門，溫玉寒眼底浮起一抹極淺的笑意。
“沈鹿姑娘。”
他說。
“時辰差不多了，我帶你過去。”
沈鹿沒什麼表情地點了點頭，跟在他身後上了飛舟。
飛舟無聲地掠過玉隱峰上空，向後山深處飛去。
越往深處，山勢越險峻，靈霧也越發濃密，空氣中漸漸瀰漫開一種若有若無的香氣。
飛舟在一處懸崖平臺上緩緩落下。
沈鹿下了船。
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株花。
它長在懸崖邊上，根系紮在裸露的靈礦脈上，枝幹不過半人高，通體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玉白色，像是用靈玉雕刻出來的一般。
枝頭只頂著一朵花苞。
花苞緊緊合攏，呈現出淡淡的銀藍色，表面流轉著一層薄薄的熒光。
方圓十丈之內沒有任何其他植物，只有這一株花孤零零地立在懸崖邊上。
它的背後，是翻湧的雲海，以及即將沉沒的晚霞。
“這便是凝魂花。”
溫玉寒站在她身側，聲音壓得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麼。
“百年一開，每次只開一夜，天明即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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