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玉寒站在殿中，手裡還拿著那柄剛收起來的劍，面色沒有因為孟懷安的離開而緩和半分。
他轉過身，看向站在玉柱旁的沈鹿，目光沉沉，像是薄冰之下壓著翻湧的水。
“你剛剛跟師弟在說什麼？”
沈鹿靠在玉柱上，雙手環胸，看他的眼神里帶著明顯的不爽。她不喜歡溫玉寒現在的態度，像是在審問。她又不是他的犯人。
“你問我幹什麼？”沈鹿毫不客氣地嗆回去，“有本事去問他呀，他不是跟你說了嗎？”
溫玉寒被她頂了一句，沉默了片刻，然後嘆了口氣，帶著一種不知道該怎麼跟她解釋的無奈。
“你不要生氣。”他說，聲音放輕了，“我只是擔心你。”
“擔心什麼？”
“你別看我師弟表面正經。”溫玉寒微微蹙眉，斟酌著措辭，“他其實……在門中跟他不清不楚的女修不在少數。不是什麼老實人。”
沈鹿心裡翻了個白眼。
就孟懷安那副扇子搖得跟蝴蝶翅膀似的做派，誰看不出來他不是老實人？還用得著他來提醒。
但她偏不順著溫玉寒的話說。
“我覺得他還挺好的。”她說得誠懇認真極了。
溫玉寒的面色肉眼可見地又沉了一層。他站在原地，袖中的手指微微收攏，心想，過兩天得找個由頭把孟懷安派出去，越遠越好。
西洲的分閣還缺個管事，讓他去待個三年五載。
沈鹿懶得看他那張臉，轉身走到那堆話本子跟前，往地上一坐，抽了一本《太初奇俠志》翻開。
紙頁上畫著俠客仗劍江湖的圖，畫得粗糙，但挺有意思。她很快就看了進去，連溫玉寒什麼時候走到她身後都沒注意。
“明天就是拍賣會了。”溫玉寒的聲音從她頭頂傳來，恢復了平日裡那種溫和的腔調，“我陪你一起去逛逛吧。”
沈鹿可有可無地點了個頭，眼睛依舊沒離開畫本。
……
舉辦拍賣會的萬寶樓比她想象中還要大得多。
整座建築從外面看就像一座倒扣的琉璃鍾，通體用半透明的靈晶砌成。溫玉寒帶著她首接上了頂層的天字包間。
溫玉寒走在她身側，步子放得很慢，配合著她被鎖了靈力之後普通人的步速。
沈鹿一邊走一邊西處張望，目光從靈光臺階掃到牆上的幻陣壁畫，忽然在人群中瞥到一個修長的背影。
墨色勁裝，長髮高束，揹著一柄她眼熟的刀。
那背影在人流中一閃，轉過拐角便不見了。
沈鹿的腳步頓了一下。溫玉寒回頭看她：“怎麼了？”
“……沒什麼。”沈鹿收回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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