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放下車簾,吩咐車伕繼續走。
硯書在後面喊了什麼,被軲轆聲蓋住了。
城南的百花坊是腳伕和苦力聚集的地方。
我在巷尾一間倒閉的老藥鋪後頭,找到一間用來堆放雜物的空屋。
屋頂的茅草塌了一半,牆根長滿青苔。
房東婆婆拄著柺棍,上下打量我這身半舊但料子細軟的衣裳。
“姑娘,這屋子一下雨就漏成篩子,夜裡還有野狗搶食。你這細皮嫩肉的,住不慣的。”
我沒接話。
從袖袋裡數出半年的租金銅板,整整齊齊碼在婆婆的簸箕裡。
接過生鏽的銅鎖,我推開門。
滿屋的灰塵撲簌簌落下來。
我找了把禿了毛的舊掃帚,剛把木板床撣乾淨,院門就被人拍得震天響。
門外站著陸淮舟平日裡常帶在身邊的兩個世家子弟。
隔著破敗的柴扉,一人用馬鞭敲著門框,高聲嘲諷。
“沈大姑娘,陸兄顧念舊情,讓我們來看看你。你好歹也是相府出來的,住這種流民呆的地方,也不怕跌了相府的臉面!”
另一人接腔:
“趕緊服個軟,陸兄還在詩會那邊等著你呢。真要把自己作踐成這副泥腿子樣?”
我放下掃帚,走過去,把門上的木栓重重拉上。
“確實。”
我隔著門板回答,“我就是個賤民。住這種地方正合適。不勞幾位貴人站在這聽市井狗吠,仔細髒了你們的官靴。”
門外靜了一瞬。
接著是兩聲氣急敗壞的暗罵,夾雜著幾句“不知好歹”,腳步聲漸漸遠去。
我回屋生了火,就著牆角的破瓦罐煮了一碗粗茶。
茶湯很澀,帶著一股子陳倉味。
我喝了兩口,覺得胃裡有了點暖意。
包袱裡東西不多。
唯獨少了母親當年留下的那疊行醫路引和幾張舊藥方。
這些年我暗中替窮苦人看病賺診金,全靠那些路引遮掩身份。
。了來下暗天
。去走府相朝,襬理了理,裡子院在潑茶把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