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師……天黑了，下面的人是不是……就上不來了？”
陳平頭也沒回，眼睛還盯著下面那個幾乎快要融進夜色裡的黑點。
“上不來，就淘汰。”他的聲音很平淡，聽不出什麼情緒。
壯碩少年聞言，心頭一緊，不敢再多問。
其他人心裡也是咯噔一下，他們都是拼了命才爬上來的，自然知道這有多難。
天黑了，看不清路，風又大，怎麼可能還爬得上來。
也就是說，今年這一批雜役，就他們十個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不會再有人的時候。
一隻血肉模糊的手，顫巍巍地，搭上了崖頂的邊緣。
那隻手上，指甲盡數翻裂，皮開肉綻，混著泥沙與血汙，看上去可怖至極。
所有人都看傻了，一時竟忘了呼吸。
接著，那隻手用力一抓，指尖因為用力而發白，手背上的青筋都爆了出來。
然後，另一隻同樣慘不忍睹的手，也搭了上來。
崖頂上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看著那個從黑暗裡，一點一點往上掙扎的人影。
是她！是隊伍最後面那個最瘦弱、最不起眼的丫頭！
青薇用兩條胳膊撐住地，把上半身拖了上來，然後是腿，她用盡了最後一絲力氣，整個人像一袋破麻袋一樣，翻上了平臺。
“砰”的一聲，她臉朝下，摔在冰涼的石板上。
她趴在那兒不動，只有胸口一起一伏，呼哧呼哧地喘著氣。
她終於，爬上來了。
陳平慢慢地走到了她的面前，那雙乾淨的靴子，停在了她的視線裡。
他垂眸，看著地上這個狼狽至極的丫頭，神色淡漠，他拿起手中的名冊，對照著趙承傳送過來的資訊看了一眼。
“青薇？”
青薇張了張嘴，想說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嗓子跟火燒一樣，她只能用盡力氣，點了下頭。
陳平看著她這副樣子，沒再多問。
他拿起筆，在竹簡上“青薇”那個名字後面，畫了一個圈。
意思是“透過”。
畫完，他收起竹簡，掃了一眼地上這十一個東倒西歪、一身狼狽的人。
“都起來！別躺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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