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薇心念電轉,握著裂金棍的手卻穩如磐石。
她不動聲色地將湧到唇邊的驚呼嚥下,順勢拂去衣袖上的塵埃。
在此等龍潭虎穴之中,若先露了半分怯意,便是身死道消的下場。
趁著眾人尚未發難的間隙,青薇神識微探,飛快地感知了一下西周。
這一試探,她心裡的底氣倒稍微回漲了幾分。
這地方的天地法則極度排外。
地底滲出的九幽火毒與頭頂壓下的玄冰寒氣,正無孔不入地侵蝕著修士的護體真元。
那幾位元嬰老怪雖然站得穩當,但細看之下。
謝虛白護體的土黃色光罩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消磨,緋月周身的藍焰也比之前黯淡了許多。
那名白髮邪女更是連連掐訣,周身縈繞的血霧正被寒氣不斷剝離,顯然在苦苦支撐。
這片詭異空間,正在瘋狂抽取外來者的法力。
反觀青薇自己,剛才被強行挪移進來時,那股氣息確實讓她吃足了苦頭。
可當她站定後,體內的法力猶如逢源之水,竟自行周天運轉。
五行靈力在經脈中生生不息,將那些試圖侵入體內的狂暴氣息,悄無聲息地化解吞噬。
“這位小友,倒是好生了得的手段。”謝虛白率先打破了僵局,語氣聽不出喜怒。
“區區金丹初期的修為,竟能無視高層的空間壁壘硬闖進來,謝某自問活了上千年,還沒見過這等奇事。”
緋月尊者冷哼一聲,目光死死釘在青薇身上:“謝老怪,你少出言試探,這人狡詐多端,多半是碰巧觸動了什麼隱秘的傳送陣紋,不過既然撞到了本尊面前,恰好將外頭的舊賬清算一番。”
面對元嬰期大能的施壓,青薇神色無奈,眼底卻透著幾分不卑不亢的清明。
“晚輩若真有那等通天徹地的本事,何至於方才在外界被諸位前輩追殺得狼狽逃竄?實不相瞞,是一層大殿的陣法出了變故,晚輩尚未來得及抽身,便被一股不可抗拒之力強行攝入了此地,諸位若是不信,大可去探查陣門,看看是否是它有意捉弄。”
這話半真半假,順水推舟便將緣由引向了塔內的上古殘陣。
幾位元嬰老怪聞言,不動聲色地互視一眼。
他們皆是修煉了數百上千年的老怪物,心智近妖,自然不會全信這片面之詞。
但細想之下,區區一個金丹修士,確實絕無可能主動操控這上古遺蹟的核心陣盤。
更何況,此女身上那股與周圍惡劣天地隱隱相合的玄妙氣息,反倒讓他們心中生出了其他算計。
那懷抱玄鐵琵琶的瞎眼音修撥弄了一根琴絃,發出一道銳利的錚鳴,打斷了這暗流湧動的試探。
“諸位何必深究一個女娃娃的來歷。”他雖雙目俱盲,頭卻準確無誤地轉向青薇的方向,聲音沙啞如夜梟,“眼下吾等皆被困在這陰陽交匯的死陣之中,前進無路,後退無門,既然這丫頭能安然無恙地站在此處,說不定,她便是破開前方陣眼的契機。”
順著那瞎眼音修面朝的方向望去,青薇這才發現,廣場的盡頭並非虛無,而是矗立著一座殘破的五色祭壇。
祭壇周圍沒有任何靈光防護,但通往祭壇的最後三十丈距離,卻飄浮著點點銀色的星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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