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帶著人趕到青雲莊時,蕭景已經躺在床上,氣息微弱。
床邊擺著一碗還沒撤走的藥。
我捻起藥渣聞了聞,苦味裡夾著一絲極淡的杏仁香。
“這藥是誰熬的?”
莊頭撲通跪下:“是府裡送來的藥方,小的只是照方抓藥。”
“藥方呢?”
他支吾半天,從袖中掏出一張紙。
我掃了一眼,臉色頓時沉了下去。
方子上的字跡確實出自府醫,可其中兩味藥的劑量,被人添改過。
“把府醫帶來。”
“府醫今日告假回鄉了。”
“這麼巧?”
我抬手一巴掌扇在莊頭臉上:“你再說一句假話,我就讓人把你全家送進京兆府。”
莊頭嚇得渾身發抖,終於承認,藥是二老爺身邊的管事親自送來的,還吩咐他不許讓春桃經手。
我抱著蕭景趕回京城。
路上,他燒得厲害,昏昏沉沉地抓著我的衣襟。
“娘,我是不是又做錯事了?”
“沒有。”
“那為什麼他們都不喜歡我?”
我喉嚨發緊,許久才壓下翻湧的情緒。
“因為他們怕你長大。”
蕭景似懂非懂地閉上眼。
回府後,我將藥渣和藥方一併交給大夫。
大夫驗過後,臉色難看:“確實有毒。雖不至於立即斃命,卻會慢慢損傷心肺。若再服上兩次,便是神仙也救不回來。”
訊息傳到老夫人那裡,她只是沉默片刻,便道:“莊頭辦事不當,打發了便是。二房與你弟妹都在府裡,怎麼會害景兒?”
我看著她:“母親的意思是,這件事就這麼算了?”
“你還想怎樣?難道要為了一個莊頭,把整個蕭家鬧得雞犬不寧?”
我扶著門框,指尖冷得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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