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走嗎？”
蕭諦摩挲著她紅腫唇瓣的指尖微微一頓，看著身下少女渙散的眼神漸漸聚焦，那雙溼漉漉的杏眼裡，映著他此刻晦暗難明的面容。
隨即，一滴清淚，毫無預兆地，順著她泛紅的眼角滑落，沒入鬢髮。
那滴淚，彷彿帶著灼人的溫度，燙得蕭諦心尖一縮。
他眸色深了深，低下頭用自己微涼的唇，吻去了她眼尾那抹溼痕。
動作小心得，彷彿在對待易碎的琉璃。
然後，他又問了一遍，聲音比剛才更低，更沉，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近乎屏息的等待：
“還走嗎？”
蘇胭卻只是將臉偏開了一些，避開了他的碰觸，依舊不理他。
眼淚卻流得更兇了，無聲地，大顆大顆地往下掉，沾溼了枕頭，也沾溼了她散亂在頰邊的髮絲。
那副委屈到了極點、卻又倔強地不肯示弱的模樣，比剛才的哭鬧嘶喊，更讓蕭諦心頭悶痛。
蕭諦看著她這副模樣，胸口那團因為佔有慾得到宣誓而稍緩的戾氣消散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鈍刀子割肉般的悶疼和懊悔。
他方才那番話，或許，真的太過殘忍了。
對她而言。
她只是個被嬌養著心思單純的小姑娘。
她發脾氣，使性子，口不擇言地說要“回枂國”，只是氣話，想要他一個確切的承諾和安心。
而他卻用最冰冷現實的話語，揭開了她的傷疤。
這比任何懲罰，都更傷她。
蕭諦沉默了片刻，終究是敗下陣來。
他長長地、近乎無聲地嘆了口氣，那嘆息裡，帶著連的無奈和心疼。
他鬆開了對她手腕的鉗制，動作極其小心地，將她整個人從凌亂的床榻上抱起，摟進自己懷裡，讓她靠在自己胸前，像哄孩子一樣，輕輕拍撫著她單薄顫抖的脊背。
“不許哭。”他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命令道，卻又像是怕再嚇著她，將唇湊近她溼漉漉的耳朵，用近乎氣音的聲音，低低地重複。“不許再說回枂國。也不許……討厭朕。”
他頓了頓，將她抱得更緊，聲音悶悶的，帶著近乎示弱的低姿態：
“是朕不好。”
“朕不該……那麼說你。”
他將臉更深地埋進此刻卻被淚水浸得微涼的頸窩：
“枂國不要你，朕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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