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風吹過竹林,竹葉簌簌,幾片青葉飄搖而下,掠過他肩頭,更添幾分清雅風致。
蘇胭緩緩步下臺階。
鵝黃宮裝明麗而不失莊重,雪青斗篷的白狐毛邊簇擁著她如玉的臉頰,髮間金步搖在夕陽下熠熠生輝。
此刻她眉目間唯有屬於長公主的矜貴與疏離,美得凜然,令人不敢生出半分狎暱之心。
“謝公子免禮。”
她聲音平靜。
“貴妃娘娘有心了。本宮在此清修,一切從簡,並無寂寥之感,勞動公子親自跑這一趟。”
謝珩首起身,目光快速而剋制地掠過蘇胭周身,眼底驚豔之色一閃而過,隨即化為更深的傾慕與志在必得。
他笑容溫潤依舊:“殿下安好,便是貴妃娘娘最大的欣慰。臣此次前來,除了娘娘的關切之物,家父也命臣順道拜訪寺中玄明住持,探討些許佛法,並代宰相府為寺中添些香火。”
他將一個精巧的紫檀木匣雙手奉上:
“此乃娘娘為殿下尋的安神奇楠香與蘇繡軟緞,望殿下笑納。”
蘇胭未親手去接,只略一頷首。
琉璃上前接過木匣。
“有勞公子。玄明住持禪房在東院靜心堂,公子自可前往。”
蘇胭語氣依舊平淡。
“本宮稍後需至佛前誦經,便不耽誤公子正事了。”
說罷,她轉身欲回。
“殿下留步。”謝珩上前一步,聲音溫和卻堅持。
“臣初入寶剎,見後山飛瀑如練,景緻非凡。久聞殿下雅擅丹青,不知那瀑布勝景,可曾入得殿下畫中?改日若殿下有興描摹山水,不知臣可否有幸在旁為殿下研墨侍紙?”
蘇胭腳步未停,只側過半邊臉。
夕陽為她完美的側顏鍍上金邊,也讓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格外清晰。
“謝公子,”她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本宮入寺是為清修祈福,非為遊山玩水吟詩作畫。公子既有心向佛,還是多與住持大師探討經文為好。失陪。”
話音落下,她己踏入院門,鵝黃宮裝與雪青斗篷的身影消失在門後,只留下淡淡馨香與閉合的門扉。
謝珩站在原地,望著那扇隔絕了他的院門,臉上溫雅的笑容緩緩收斂,眼底的光芒卻越發銳利。
他輕輕撣了撣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轉身朝東院走去,步伐依舊從容。
竹聲颯颯,暮色漸濃。
竹幽居內,蘇胭褪下斗篷,走到窗邊。
她目光遙遙投向瀑布水聲傳來的山林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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