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就是,”先前那侍衛笑道,“要我說,這位謝公子模樣家世都是一等一的,對殿下又這般上心,說不定啊……咱們回京的時候,就得改口叫駙馬爺嘍!”
“賭不賭?我押三罈好酒,謝公子這趟回去,準能請到賜婚的旨意!”有人起鬨。
“我賭五壇!不過殿下那性子……難說,難說……”
幾個男人嘿嘿低笑起來,話題越發往那風月之事上偏去。
寂昀握著竹筷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碗中清湯映出他沒什麼表情的臉,也彷彿映出了住持玄明那日低沉告誡的話語——
“……公主府中,亦有美貌面首之流……”
檀木佛珠靜靜掛在腕間,觸手微涼。
他緩緩夾起一片青菜,放入口中,慢慢咀嚼。
齋堂裡特有的豆蔬清香,此刻嚐起來,卻莫名有些寡淡。
那些侍衛很快用完飯,說笑著離開了齋堂。
寂昀獨自用完,將碗筷擺放整齊,起身離去。
午後陽光透過廊簷,在地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斑。
他走過熟悉的路徑,後山瀑布的水聲隆隆傳來,一如既往。
而竹幽居內,方才議論中心的幾人,正上演著另一幕。
一名在齋堂議論過的侍衛,快步來到“竹幽居”外,尋到了在廊下修剪花枝的琉璃。
“琉璃姑娘,”侍衛恭敬行禮,壓低聲音,“話己按吩咐,‘漏’給該聽的人聽了。”
琉璃停下手中的銀剪,看了他一眼,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巧的銀稞子遞過去:“殿下賞的。今日之事,出了這個院子,便爛在肚子裡。”
“小的明白,謝殿下賞!” 侍衛接過銀子,眉開眼笑地退下了。
琉璃轉身,捧著新剪的一支玉蘭,走入內室。
蘇胭並未像往常那樣倚在榻上,而是站在書案前,指尖懸在一方鋪開的宣紙上,紙上墨跡淋漓,畫的竟是幾桿風骨嶙峋的墨竹,筆意疏狂,與她平日給人的嬌媚印象大相徑庭。
謝珩送來的那些珍寶,隨意堆放在角落的紫檀架子上,明珠蒙塵般無人問津。
聽到腳步聲,蘇胭頭也未抬,只問:“辦妥了?”
“是,殿下。” 琉璃將玉蘭插入旁邊的美人聳肩瓶中,“寂昀師父當時就在隔壁桌用齋。”
蘇胭懸著的筆尖終於落下,為最後一杆竹添上一片銳利的竹葉。
她擱下筆,拿起旁邊的溼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指尖並不存在的墨漬。
窗外,謝珩正指揮著兩個小廝,將一盆枝葉奇特的珊瑚樹小心挪進院子,聲音溫和帶笑:“殿下且看,這株‘火樹銀花’夜間能泛熒光,置於院中,定添雅趣……”
蘇胭恍若未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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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黛染巒山片一那將,空天染浸始開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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