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胭適時抬眸,眼中盈滿對祖母的關切,柔聲接道:
“太子弟弟所言極是。皇祖母素日最喜聽些佛法故事,若能得高僧開解,定能寬心不少。”
她頓了頓,彷彿才想起來似的,轉向身後侍立的琉璃。
“對了,琉璃,將我從青山寺帶回的那匣子經書取來。”
琉璃應聲而去,很快捧來那個紫檀木匣。
蘇胭接過,親自開啟,露出裡面碼放整齊墨香隱隱的經卷。
她指尖拂過最上面那捲的封皮,語氣愈發柔和:“這些經書,是女兒之前在青山寺為父皇母后及天下百姓祈福時親手所抄,後又蒙寂昀師父慈悲,親自誦經開光,注入了無上佛恩。女兒本想著供奉在府中佛堂,如今皇祖母抱恙,若能將這些經書置於祖母榻前,日夜陪伴,或許也能得佛祖庇佑,祛病消災。”
她將木匣輕輕捧至皇帝面前,姿態恭敬而真誠。
皇帝的目光落在那古樸的木匣與整齊的經卷上,又看向女兒寫滿孝心與擔憂的臉龐,最後,想起太子口中那位“佛子”的靈慧。
幾重因素疊加,他心中己然有了決斷。
“胭兒有心了。”皇帝頷首,語氣溫和。
蘇胭垂下眼睫,掩去眸底一閃而過的微光,將木匣小心放在太后榻邊的小几上。
太子蘇珏也微微垂首,嘴角噙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殿內檀香依舊嫋嫋,太后的呼吸平穩悠長。
皇帝看著蘇胭安放經書的動作,又看了看榻上神色稍安的母親,緊蹙的眉頭終於舒展開幾分。
太子覷著父親的神情,心中便知此事己成十之八九。
一旁侍立的三公主蘇婉,目光在那紫檀木匣與蘇胭沉靜柔美的側臉上來回逡巡,貝齒輕咬著下唇,眼神複雜,不知在想些什麼。
又侍奉了片刻,見太后己然安穩睡去,皇帝揮揮手,示意眾人可暫且退下,讓太后好生休息。
眾人行禮,依次退出慈寧宮。
宮門外,陽光正好。
蘇胭扶著琉璃的手,姿態慵懶地登上等候的軟轎,緋色宮裝裙襬迤邐曳地。
轎簾尚未放下,太子蘇珏便步履從容地追了上來,臉上帶著溫和而端正的笑容。
“皇姐。”他喚了一聲,立在轎旁。
蘇胭斜斜地睨了他一眼,眼波流轉間帶著只有姐弟二人才懂的深意,並未放下轎簾。
蘇珏笑容不變,語氣真摯:
“皇姐對皇祖母一片孝心,親手抄經,又思慮周全,進言請高僧祈福,弟弟感佩不己。”
“太子過譽了。”
蘇胭指尖慵懶地撫了撫額角並不存在的碎髮,笑容雍容,聲音卻壓得極低,只有近前幾人能聽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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