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公公將事情圓了過去。
皇帝沒說話，手指在御案上輕輕敲著。
一首侍立在旁的大太監福安公公，這時悄無聲息地湊近皇帝耳邊，用極低的聲音說了幾句。
他提到了之前長公主在青山寺“齋戒祈福”足足一月，又提及近日京中關於那位年輕佛子的一些隱約傳聞，以及昨夜長公主剛回宮就急急去見寂昀的舉動……
話雖未盡，意思卻到了。
皇帝敲擊桌面的手指停了下來，眼中閃過一絲沉吟。
他對自己這個長女的性子再瞭解不過，聰慧絕倫，也肆意張揚，想要的東西，很少有不弄到手的。
她對那位青山寺的佛子如此上心，恐怕不止是“探討佛法”那麼簡單。
而寂昀此人，看著清冷出塵，不慕榮利，倒是個難得的純粹之人。
若胭兒只是一時興起……
“朕知道了。”皇帝揮了揮手，打斷了福安的低語，也止住了高公公的彙報。
他靠在龍椅上，閉目沉思片刻。
胭兒的性子，攔是攔不住的，越是攔著，她怕是越來勁。
但那寂昀畢竟是方外之人，身份特殊，若真鬧出什麼有損皇家聲譽和佛門清淨的風言風語，總是不美。
況且，太后還指望著他祈福。
翌日，一道旨意曉諭六宮，並迅速傳遍前朝。
皇帝感念青山寺佛子寂昀佛法精深，德行高潔，為太后鳳體祈福盡心，特賜封其為“護國大禪師”，享國師尊榮。
為彰顯皇家禮佛誠心，方便其為皇家祈福、講經，特旨於宮內僻靜處擇地，修建“澄心園”，作為國師在宮中的修行居所，一應規制待遇，皆按國師例。
日後宮中大小法事、祈福事宜，皆以寂昀國師為首主持。
旨意一下，宮中譁然。
雖無“國師”之實名，但這護國大禪師的封號，專建修行之所的殊榮，以及明確其統領宮內佛事的權責，己然是實打實的國師待遇。
大鄴朝重佛，但如此年輕便被授予此等尊榮的僧人，前所未有。
清心殿內，寂昀跪接聖旨。
傳旨太監念罷旨意，滿臉堆笑地祝賀：“恭喜國師，賀喜國師！陛下如此隆恩，可見對國師寄予厚望啊！”
寂昀雙手接過那明黃卷軸，指尖觸及冰涼的絹帛，心中卻無半分喜悅。
他想起昨夜那雙勾魂攝魄的眼眸。
原來，這就是天家恩典。
他緩緩起身，將聖旨供於案上，對著傳旨太監合十一禮，面色平靜無波：“貧僧謝陛下隆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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