罷了,讓她多睡會兒吧,晚些出發也無妨。
然而,計劃總是趕不上變化。
當蘇胭終於睡眼惺忪地被琉璃喚醒,得知寂昀早己準備好,只等與她道別時,立刻就不依了。
她擁著被子坐起來,長髮披散,帶著剛醒的慵懶和嬌氣:“不行,我要與你一同去。你別想丟下我,自己去那青山寺。”
寂昀無奈,試圖勸說:“此行只是回去處理還俗事宜,並非遊山玩水。山路崎嶇,舟車勞頓,你何苦跟著受罪?且在府中等我,快則三五日,慢則七八日,我便回來。”
“不要。”
蘇胭回答得乾脆利落,一邊任由琉璃伺候著起身梳洗,一邊從鏡中睨著他。
“你一個人去,我不放心。萬一……你那師父又勸你留下呢?萬一你見了青燈古佛,又動了佛心呢?”
寂昀被她這歪理說得哭笑不得,知她打定了主意,再勸也是無用,只好妥協:“那便一起去吧。只是路上若覺辛苦,可不許抱怨。”
蘇胭立刻眉開眼笑,撲過來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就知道你最好!”
於是,原本寂昀一人便可輕裝簡行的路程,因著長公主的加入,頓時變得複雜起來。
長公主出行,自有規制。
香車寶馬是少不了的,還得是鋪了厚厚軟墊、掛了輕紗、內建冰鑑的奢華馬車,免得顛簸了貴人,熱著了佳人。
軟榻、錦被、薰香、茶具、各色精緻點心瓜果,乃至換洗的華服首飾、妝奩鏡臺。
林林總總,足足裝了三大車。
琉璃帶著一眾宮女太監忙前忙後,清點搬運,生怕遺漏了什麼讓公主殿下不舒坦。
隨行護衛的侍衛也早早集結,鎧甲鮮明,刀槍閃亮,肅立待命。
寂昀站在廊下,看著這忙亂卻井然有序的場面,再看看自己手中那個輕飄飄的小包袱,一時間竟有些恍惚。
他從前出門,不過一缽一杖,兩袖清風。
如今……
“怎麼,嫌我麻煩啦?”
蘇胭不知何時己梳妝完畢,換上了一身便於行動的鵝黃騎裝,外罩同色輕紗披風,少了幾分宮裝的繁複,多了幾分颯爽利落。
她走到寂昀身邊,將手塞進他掌心。
寂昀回過神來,握緊她的手,搖了搖頭,唇角微彎:“只是……有些不習慣。”
蘇胭得意地晃了晃他的手:“以後就習慣啦!駙馬爺~”
這稱呼讓寂昀耳根微熱,卻並未反駁,只輕輕捏了捏她的掌心。
足足忙活了半日,首到日頭高懸,一切才準備停當。
車隊浩浩蕩蕩,從長公主府出發,駛向城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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