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盆裡浸泡的,赫然是昨夜禪室木榻上鋪著那條素色的床單。
而寂昀正用力搓洗的地方,正是那兩處己經淡去不少的暗紅色痕跡。
他洗得極為認真,耳根處泛著可疑的紅暈,連頸側的線條都繃得緊緊的。
蘇胭實在沒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這笑聲在寂靜的後院顯得格外清晰。
寂昀搓洗的動作猛地一僵,如同被點了穴道。
他緩緩地轉過頭,當看到蘇胭就站在他身後幾步遠的地方,臉上帶著促狹又明媚的笑容時,他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隨即又迅速漲紅,連脖子都紅透了。
“你怎麼……”他語無倫次,下意識地想用身體擋住木盆,卻發現自己此刻姿勢實在毫無遮擋效果,反而顯得更加狼狽。
“我怎麼來得這麼早?”
蘇胭接過他的話頭,笑盈盈地走近,蹲到他身邊,歪著頭看他。
“怎麼,大師這是在銷燬罪證呢?”
寂昀被她調侃得無地自容,手還泡在微涼的水裡,卻覺得渾身都在發燙。
他避開她的目光:“你先回屋裡去。我一會兒就洗好了。”
“讓洗衣局的人去洗不就是了?”蘇胭故意逗他,伸手戳了戳他緊繃的手臂肌肉,“何必自己動手,多累呀。”
寂昀抿了抿唇,側過臉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帶著窘迫,也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執拗,低聲道:“……我不想他們碰。”
她看著他那副笨拙又認真的模樣,看著他耳根未褪的紅暈,看著他因為用力搓洗而微微泛紅的手指關節。
所有的促狹和玩笑都化作了滿腔的柔情。
她走到他身後,然後整個人軟軟地趴在了他寬闊的背上,雙臂自然而然地環住了他的脖頸。
溫香軟玉驟然貼上來,寂昀的身體又是一僵,連呼吸都滯住了。
蘇胭將臉貼在他頸後,能感受到他肌膚傳來的熱度和加速的心跳。
她湊到他耳邊,輕輕吻了吻他微紅的耳廓,聲音又軟又糯,帶著毫不掩飾的歡喜:
“寂昀,你怎麼這麼可愛呀。”
他僵硬的身體慢慢放鬆下來,手上搓洗的動作也不知何時停了下來。
水波盪漾,映著兩人依偎的身影。
朝堂之上,近來敏銳的官員們都隱隱覺察出,陛下對那位新晉的“護國大禪師”寂昀的態度,似乎有些微妙。
按理說,太后鳳體得以康健,這位國師居功至偉,陛下即便不大肆褒獎,也該維持甚至提升其尊榮地位,以彰顯皇家禮佛誠心。
可事實卻並非如此。
自那場慶賀太后康復的家宴之後,陛下不僅沒有進一步賞賜或抬高寂昀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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