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諦看著她發紅的耳尖,沒再逗她,只是重新將她攬入懷中,下巴抵著她的發頂,閉上了眼睛。
“睡吧。”
蘇胭被他這麼抱著,安靜下來,沒再鬧騰。
她抬起眼簾,悄悄打量近在咫尺的男人。
晨光透過帳幔,在他輪廓分明的臉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沒了睜眼時那種迫人的銳利和戲謔,他閉目沉睡的樣子,顯出幾分難得的安寧與疲憊。
他睫毛很長,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扇形陰影,此刻那陰影之下,帶著一層淡淡的烏青。
蘇胭心裡微微一動。
外面人人都說,焓國皇帝蕭諦暴虐好戰,性情無常,是踩著屍山血海上位的煞神。
這些話,她從一開始就知道,也信——
畢竟初見時那老虎追美人的戲碼,還有他那身毫不掩飾的戾氣,都做不得假。
可暴虐好戰是真,累人,怕也是真。
瞧他眼下這遮掩不住的青黑,顯然是長期睡不好留下的痕跡。
也是,日日要提防明槍暗箭,處理堆積如山的軍政要務,還要壓服那些各懷心思的朝臣。
換做是誰,夜夜睡不安穩,脾氣能好才怪。
這麼一想,蘇胭心裡對他這個世界狗脾氣那點怨念,也就淡了些。
還有些小憐惜。
呸呸呸!誰要憐惜他!
他剛才還佔她便宜,說自己個兒是爹呢。
蘇胭趕緊把那點不合時宜的情緒壓下去,但目光卻在他略顯倦色的臉上停留了片刻。
蕭諦嘴上說著讓她陪著再睡會兒,可似乎只是閉目養神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外間天色更亮了些,他便睜開了眼睛。
那雙鳳眸初睜時,還帶著點惺忪的霧氣,但幾乎是一瞬間,就恢復了平日的清明與深邃,彷彿剛才那一絲疲憊只是錯覺。
他低頭看了看懷裡依舊睜著眼睛,不知道在想什麼的蘇胭。
沒說什麼。
只是鬆開了環著她的手臂,自己坐起身。
幾乎是同時,外間候著的宮人們聽到了裡面細微的動靜。
殿門被無聲地推開一條縫,總管高順探進半個身子,見陛下己醒,立刻躬身,輕輕擊掌兩下。
早己等候多時的宮人們立刻魚貫而入,動作輕快有序,腳步幾乎不發出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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