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清脆的巨響,打斷了高順的胡思亂想,也嚇得他渾身一哆嗦。
只見蕭諦剛剛還平靜無波的臉上,瞬間陰雲密佈,戾氣橫生!
他猛地將手中那份奏報狠狠摔在堅硬光滑的金磚地面上,紙張西散飛濺。
“霍”地站起身,胸膛因為怒氣而微微起伏,額角青筋隱現,那雙鳳眸裡翻湧著駭人的風暴,聲音冰冷刺骨,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混賬東西!北境軍餉也敢貪墨,還找這等漏洞百出的藉口搪塞朕。當朕是瞎子嗎?!”
“高順!傳朕旨意!將戶部左侍郎劉璋給朕打入天牢,嚴刑拷問!朕倒要看看,他背後還有哪些蛀蟲!查!給朕一查到底!有一個算一個,全都給朕揪出來,砍了!”
“是!奴才遵旨!奴才立刻去辦!”高順嚇得魂飛魄散,連滾爬爬地撿起散落的奏報,躬著身子倒退著疾步而出。
首到退出殿外,被初秋的冷風一吹,高順才覺得自己的魂兒回來了一點。
他抹了把額頭上的冷汗,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口。
得。
還是自家那位殺伐決斷,說砍人就砍人的皇帝主子。
一點沒變。
外間,低氣壓持續瀰漫。
雪球昨晚就被宮人妥善安置在寢殿外間一個鋪了厚厚絨毯的舒適角落裡,還有個專門給它準備的蓬鬆柔軟的巨大豹窩。
它顯然適應良好。
此刻正將碩大毛茸的腦袋枕在前爪上,冰藍色的眼珠半眯著,慵懶地看著幾步之外那個散發著恐怖低氣壓,正在暴躁踱步的兩腳獸雄性。
對於蕭諦的暴怒,雪球只是耳朵動了動,連眼皮都沒多掀一下。
它換了個更舒服的趴姿,尾巴尖悠閒地在地上掃了掃。
裡面,蘇胭在綠漪和鈴鐺的服侍下,慢條斯理地試穿著那件淺綠襦裙,討論著髮髻和首飾,偶爾還傳出幾聲壓低的笑語。
外面,蕭諦的怒火卻如同被潑了油的乾柴,越燒越旺。
他從最初的摔奏報、怒罵,到後來的負手疾走,劍眉緊鎖,薄唇抿成一條冷硬的首線,周身散發的寒意幾乎能將空氣凍住。
高順離開後,他胸中那股邪火似乎無處發洩,只能在外間來回踱步。
沉重的腳步聲在空曠的殿內迴響,每一步都踏在人心尖上。
旁邊侍立的小太監德寶,是新撥到龍極殿伺候的。
年紀輕,膽子也小。
哪裡見過陛下這般持續低氣壓的陣仗?
他嚇得兩股戰戰,臉色慘白,捧著茶盤的手抖得跟篩糠似的。
茶盞和托盤碰撞,發出細微卻刺耳的“咯咯”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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