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胭早有準備，不慌不忙地開口，語氣誠懇，桃花眼裡帶著點恰到好處的求知慾。
“不瞞林爺爺，我最近對古代方術有點興趣，尤其是唐宋年間的一些雜記野史，外面買不到，聽說您這兒收了不少，想借來翻翻。”
她說得半真半假。
方術是真的，雜記野史也是真的，只不過她感興趣的不是什麼方術，而是尋閻。
那個搞長生不老、被毒殺、連屍骨都要藏起來的千年老怪物。
總不能一輩子跟一堆骨頭過日子吧。
林老盯著她看了幾秒，似乎在判斷這話的真假，渾濁的老眼裡閃著精光，跟只老狐狸似的。
他端著普洱的手停在半空，眼皮抬了抬，心裡頭立馬撥起了算盤。
這小姑娘拿一盆天價蘭草來，原來是想換他書房裡的東西？
那蘭草的確是最近他的心頭愛，葉姿飄逸，花香清幽，擺在花房裡能讓他盯著看半天，連吃飯都得讓人搬過去擱旁邊。
可若是換他其他的心頭愛。
那些淘換半生、視若性命的古籍孤本，林老心裡頭便有些猶豫了。
那可是他跑了大半個中國，花了半輩子心血才攢下來的。
跟親兒子似的。
哪能說讓人看就讓人看。
他抿了口茶，藉著放杯子的功夫慢悠悠開口，語氣裡帶著點長輩的試探，茶杯擱在茶几上發出一聲輕響。
“丫頭，我那書房裡的古文，多是些殘卷舊紙，有的連年份都辨不清，蟲蛀的蟲蛀，發黴的發黴，沒什麼好看的。還有些古玩更是太久了，雜的很，你想瞧什麼方向的？”
言下之意很明顯，蘭草可以收，但書房不能隨便進，東西不能隨便拿。
蘇胭何等通透，聽得出老人那點捨不得，心裡跟明鏡似的。
她也不急，端起面前的茶抿了一口，放下杯子，補了一句，語氣坦然得很。
“我只是想要瞧瞧，絕不多動林爺爺心頭之好。看完原樣放回，連灰都不多沾一粒。”
那這感情好。
林老原本還懸著的心，瞬間落回肚子裡，臉上那點褶子都笑開了花，像朵盛開的菊花。
這丫頭懂事，知道分寸，比家裡那幫只知道爭家產的兔崽子強多了。
“行吧。先說好了，只許看不許碰，碰壞了我可跟你爺爺告狀。”
他樂呵呵地朝候在一旁的傭人擺了擺手，吩咐道。
“帶蘇小姐去我那間珍藏室，好生伺候著。”
傭人躬身領命，引著蘇胭往宅子深處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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