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壁全是頂到天花板的書架,密密麻麻碼著線裝書、拓本、殘卷。
有些書脊都脫了線,用牛皮紙小心包著。
博古架上則錯落擺著青銅器、陶俑、玉璋。
每一件都透著歲月的包漿,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蘇胭故作欣賞地跟著管家緩步,在一排排古玩前停下,時不時點點頭。
她其實沒在看瓷瓶的釉色,也沒看書畫的落款,只將手腕微微抬起,讓那骨鏈垂近每一件器物。
她在讓骨頭感知,讓尋閻的骨頭替她找東西。
管家在旁邊恭敬地介紹著,她有一搭沒一搭地應著,心思全在手腕上。
走到西側博古架時,她的腳步頓住。
面前立著一尊金縷玉衣。
玉片溫潤,金絲細密,在燈下泛著幽幽的光,玉片排列整齊,顯然是高規格的殮服,不是尋常王侯能用得起的。
可就在她靠近的剎那。
腕間骨鏈驟然發燙。
不是那種灼人的熱,而是一種由內而外幾乎要共振的溫燙。
像燒紅的針輕輕點著她的脈搏。
一下一下,和她的心跳漸漸同步。
骨珠微微震顫,發出極細微的嗡鳴,似在呼應什麼。
蘇胭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就是這個。
她抬眼,看著面前那尊金縷玉衣,心跳快了半拍。
蘇胭垂眸,藉著博古架頂燈斜斜投下的光,看見腕上那串瑩白骨珠竟泛起一層極淡的緋色。
像有人用胭脂筆在骨面上暈開了一抹紅,和麵前金縷玉衣的金光悄悄交映。
她故作欣賞,在這件玉衣面前停得更久了些。
微微側身,伸手虛虛拂過玉衣袖口,像在細看金絲的織法。
指尖離玉片只有半寸,始終沒有真的碰上去。
旁邊站著的管家見狀,以為這位蘇大小姐是真懂行,便也笑著湊趣。
畢竟跟著林老伺候古玩幾十年。
耳濡目染,他肚裡也存了點野史雜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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