曠野上的風裹著黃土和熱浪,一陣一陣地往人臉上糊。
賽車引擎的轟鳴聲從遠處炸過來,震得看臺地板都在微微發顫。
蘇胭坐在第三排,託著腮,眼皮子都快耷拉下來了。
無聊。
太無聊了。
她手裡捏著半瓶礦泉水,指尖有一搭沒一搭地轉著瓶蓋,塑膠瓶身被她轉得發出輕微的咯吱聲。
視線漫無目的地掃過賽道,最後落在最前方那個深藍色身影上。
那人騎在最前面,一身深藍色賽車服被風灌得獵獵作響,寬肩窄腰的線條被布料裹得利落又好看。
和後面那些花裡胡哨炫技的選手不一樣,他連一個多餘的動作都沒有,純粹靠速度和路線碾壓全場,桀驁得像頭獨狼。
方婕璇猛地攥住她的手腕,指甲蓋都掐進她肉裡了。
蘇胭偏過頭。
方婕璇那張化了全妝的臉正湊在跟前,大眼睛瞪得溜圓,塗著細閃眼影的眼皮都要翻上天了,嘴唇一張一合地喊著什麼。
賽道上的噪音太大,蘇胭只看到她的嘴型。
她慢吞吞地把礦泉水瓶遞過去,堵住了方婕璇的嘴。
方婕璇愣了一秒,氣鼓鼓地咬住瓶蓋擰開灌了一口,湊到蘇胭耳邊,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一股子花痴的顫音。
“我說,你這個竹馬也太帥了吧。”
蘇胭懶洋洋地掀了下眼皮,目光重新落回賽道上那個深藍色身影。
“嗯。”
“你就嗯?”方婕璇瞪著她,眼影上的亮片在陽光下閃得人眼暈,“蘇胭你有沒有審美?你看那個過彎的姿勢,那個壓車的弧度,那個——”
“帥。”蘇胭敷衍地補了一個字,順手把礦泉水瓶擱在腳邊的空位上。
方婕璇不死心,整個人往她那邊歪,胳膊肘戳著她的腰。
“說真的,你們從小一起長大,你就沒心動過?”
蘇胭嗤了一聲。
心動?
她最近對沈敘白這三個字,消極怠工到了極點。
本來她以為,青梅竹馬這麼多年,怎麼著也算半個自己人。
小時候他爬樹摔了腿是她喊人來救的,考試作弊被抓是她去辦公室刷好學生卡撈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