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以前,有國師曾預言,我必將孤寡一輩子。
因為能陪我的那人並不在此處,她在千年後。
父母都不相信。
一個剛出生的嬰兒,一句話,就能代表一輩子嗎。
他們只當是國師胡言亂語,賞了些銀錢便將人打發了。
可隨著我漸漸長大,我總在幻想,自己所愛的人會長什麼樣。
父母為我尋了不少女子的畫像,每一幅都極美,或溫婉,或明豔,或清麗,皆是世間一等一的絕色。
但每一幅,我瞧過去,一眼便知 —— 不是她。
說不上來為什麼,就是一種首覺,像是靈魂深處有個聲音在告訴我,這些人都不是我要等的那個人。
她到底是誰?
我也想不通。
後來是從家養的老僕那裡,無意間得知了我出生時國師的那番預言。
原來我所愛之人,還未出生嗎?
一時失神,指尖微顫,竟打翻了那盆方才晾曬的花瓣。
粉色的花瓣紛飛而起,在空中旋了幾旋,像是下了一場細碎的花雨,而後悠悠揚揚地落了滿地,鋪成一片悽豔的紅。
光透過窗欞灑進來,將那些花瓣映得透亮,像是一攤揉碎了的胭脂淚,又像是誰心口淌出的血,美得驚心,也涼得刺骨。
胭脂…… 胭胭……
我在心裡默唸著這個名字,莫名覺得熟悉,彷彿己經叫了千百遍。
是我等到老死都不可能等到的人嗎?
不,不可能。
我不信命。
從那天起,我開始一頭扎進那些泛黃的古籍裡,日夜研讀藥理丹方,想要獲得常人嗤之以鼻的長生不老。
世人皆笑我痴狂,可他們不知道,我所求的從來不是長生,而是一場跨越千年的相遇。
為了這個,我不惜掘千人墓。
在腐骨與塵埃之間尋找那一線生機,想要效仿遠古的法子,以屍氣養身,以藥物續命,將自己的命硬生生從閻王手裡奪回來。
那些日子,我身上常年帶著洗不淨的藥味與土腥氣,指尖沾滿了墓土與丹砂,可我不在乎。
只要能等到她,就算成了不人不鬼的怪物,又有何妨。
人們都稱我瘋了,說我是個閻王,說我倒行逆施,天理不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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