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種刻入骨髓的孤獨,像是獨自站在無盡的黑夜裡,明知前方有光,卻怎麼也走不到盡頭。
終於,在我千人墓修好的那年,有人出了重金,想要取我的性命。
他們也配。
我的命,是要留著去見我的愛人的,豈能斷送在這些螻蟻手裡。
那場暗殺,我處理得很乾淨。血濺在我新換的白衣上,像是開了一朵悽豔的花,我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但也正是那場暗殺,讓我更加確定了 —— 我不能死。
至少,不能在見到她之前死。
而我,己經知道了如何可以等到她。
我將一碗碗毒藥推入身體,把自己當做唯一的試藥人,在生死邊緣反覆試探。
這般瘋狂的舉動,連我自己都覺得可笑,為了一個從未謀面,甚至不知是否存在的人,竟將自己折騰成這副模樣。
還好,我成功了。
藥性一點點滲入骨髓,我開始畏懼陽光,白日里只能躲在陰暗的室內,身體漸漸變得冰冷,指尖觸到自己的肌膚,像是在摸一塊寒玉。
心跳越來越慢,有時候甚至會停頓許久,像是一具行走的屍體。
可我不後悔。
瀕死之際,我將能復生的精氣藥物都藏在自己貼身的物品上,縫進衣襟,嵌進發冠,其中,最重要的就是那枚似骨似玉的古戒。
那是我尋了許久才找到的料子,親手打磨了三年,為自己的新娘選的。
我希望自己復活後,可以尋到她,將這枚戒指親手戴在她的手上,告訴她 ——
我找了她一千年。
苦心積慮,我讓眾人都以為我死了。
父母為我合併了當初的千人墓,金銀珠寶,奇珍異玩盡數陪葬,死侍按照我要求的在墓穴內作法,佈下復生的陣法,每一道符、每一枚釘,都分毫不差。
而我,躺在了另一個無人知曉的地方,石棺緩緩合上,將最後一縷光也隔絕在外。
黑暗中,我靜靜地躺著,等著自己的身體一點點腐爛,等著藥性一點點滲入骨髓,等著千年後重見天日的那一天。
時間在黑暗裡失去了意義,我不知道過了多久,一年,十年,還是百年。
我閉上眼,腦海裡浮現的始終是一個模糊的身影。
她站在光裡,我看不清她的臉,只記得她笑起來的樣子,像是春日裡最暖的那束光。
我不知道她長什麼樣,甚至不知道她是否真的存在。
國師的預言也許是假的,我也許會在這無盡的黑暗裡,等到魂飛魄散,也等不到那個人。
但我知道,我可以等到她的。
。到等會定一,我
。胭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