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遠就聽見你們父女倆的聲音了,又在吵什麼?”太后在上首坐下,目光掃過跪著的蘇胭和一臉無奈的兒子。
皇帝連忙起身行禮,簡單將事情說了一遍,末了嘆道:“母后,您看看她,越發沒規矩了。”
蘇胭立刻轉向太后,眼圈更紅了,聲音也帶上了哭腔:
“皇祖母,您要為孫女兒做主啊!孫女兒與宸昀是真心相愛的……”
太后聽著,臉上的笑容卻越來越大。
她拍了拍蘇胭的手,示意她起來,然後對皇帝道:“哀家當是什麼大事。原來是為了胭兒的婚事。”
她頓了頓,慢條斯理地道:“那孩子,哀家是見過的。在寺裡為哀家講經時,心性平和,見解獨到,是個難得通透的孩子。雖說出過家,可如今不是還俗了嗎?哀家瞧著,比那些個滿肚子算計的世家子弟強多了。”
皇帝愕然:“母后,您……”
太后擺擺手,打斷他:
“至於旁人議論?議論什麼?哀家看那市井裡傳唱的故事就挺好!公主孝感動天,禪師慈悲為懷,為了蒼生入世,成就一段佳話,這不是美事一樁嗎?”
她說著,瞥了蘇胭一眼,眼中閃過一絲瞭然的笑意,壓低聲音對皇帝道。
“再說了,那孩子佛法講得是真好。哀家這頭疼的毛病,聽他講幾次經,鬆快不少。他若真成了咱們家的駙馬,日後哀家想聽經了,豈不是更方便?隨時叫進宮來講便是,總比去寺裡清苦著強。”
最後這句,聲音雖低,卻清晰地傳入了皇帝和蘇胭耳中。
蘇胭心中暗笑,皇祖母這理由找得還真是實際又可愛。
皇帝則是哭笑不得。
合著母后同意這門婚事,一大半原因是為了以後蹭經方便?
太后見兒子還在猶豫,索性拍板道:“行了,這事兒哀家看挺好。胭兒年紀也不小了,難得有個真心喜歡的。那謝宸昀人品才學都不差,又是你親封的國師,雖還了俗,身份上也配得上。選個吉日,把婚事辦了吧。也好了卻哀家一樁心事,哀家還等著抱重外孫呢!”
“皇祖母!”蘇胭恰到好處地嬌嗔一聲,臉頰飛紅。
皇帝看著一唱一和的祖孫倆,再看看太后那不容置疑的神色,知道自己這關是過不去了。
他揉了揉額角,最終無奈地揮揮手:
“罷了罷了,母后都這麼說了,朕還能攔著不成?只是……”他嚴肅地看向蘇胭,“婚事可以辦,但務必低調,不可過分奢華招搖。還有,成婚後給朕安分些,別再鬧出什麼風波來!”
“女兒謝父皇!謝皇祖母!”
蘇胭立刻喜笑顏開,盈盈拜倒,哪裡還有半分剛才的委屈模樣。
太后笑眯眯地扶她起來,祖孫倆對視一眼,眼中盡是笑意。
禮部接了旨意,自然不敢怠慢。
雖皇帝有言低調,但長公主大婚,又是與一位身份特殊的還俗國師,這低調的尺度也頗費思量。
最終定下的章程,是禮儀規制不減,但排場宴席從簡,更重“雅緻”與“寓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