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宮中冰窖珍藏的，也所剩無幾，且早己失了鮮味。
“胭胭，如今不是荔枝的時節。”
他耐心解釋。
“你若想吃果子，蜜桔、雪梨、石榴，都正當時，我叫人取些來？”
“不要，”蘇胭搖頭，那股莫名的執拗勁兒上來了，“我就想吃荔枝。要新鮮剝開的，果肉晶瑩剔透，汁水飽滿，甜滋滋涼絲絲的那種。”
她描述得越細緻，自己彷彿就越饞，眉頭皺得更緊。
謝宸昀看著她這難得的孩子氣模樣，心中又是好笑又是憐惜。
孕中婦人有些稀奇古怪的念頭是常事，他早有耳聞。
只是沒想到會落在“非時令鮮果”上。
“新鮮的確實難尋，不如……”
“我不管，”蘇胭打斷他，扯著他的袖子輕輕搖晃，聲音又軟又糯，帶著不容拒絕的嬌蠻，“駙馬，你想想辦法嘛。咱們孩兒說了，就想吃一口荔枝。”
這“孩兒說了”的藉口，近來她是用得越發嫻熟了。
謝宸昀拿她無法，只得沉吟。
片刻後，他似是想起什麼，眼睛微微一亮：“你且等等。”
他起身出了房門，過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才回來，手裡端著一個白玉小碗，碗中盛著些乳白色凝脂般的東西，散發著淡淡清甜的奶香和一絲極淡的果香。
“這是什麼？”蘇胭好奇地探過頭。
“牛乳蜜膏，”謝宸昀用小銀匙舀起一勺，遞到她唇邊，“我讓人用冰鎮過的牛乳，混合了上好的蜂蜜和一點點去年存下的荔枝蜜，反覆攪打至膏狀，又摻了少許搗碎的荔枝幹末提味。你嚐嚐看，或許能解解饞。”
蘇胭將信將疑地張口含住。
冰潤絲滑的膏體入口即化，濃郁的奶香和蜂蜜的甜潤瞬間充斥口腔。
仔細品咂，果然能嚐到一絲屬於荔枝的特殊清甜香氣。
雖不及新鮮荔枝汁水豐盈，但那香甜馥郁的滋味，竟也模擬出了五六分。
她眼睛一亮，就著謝宸昀的手，又吃了好幾口，饜足地眯起眼：“嗯……雖不是真的荔枝，倒也勉強可口。駙馬，你何時學會這般巧思了？”
謝宸昀見她喜歡，唇角微彎，一邊繼續喂她，一邊道：“從前在寺中，有時供奉的果子非時令，小沙彌們饞嘴，師父便會用些旁的食材，模擬其味，以解心念。道理是相通的。”
蘇胭聽了，心中更甜。
這哪裡只是“道理相通”，分明是他將她隨口一句的任性要求放在了心上，才會這般用心去想法子滿足。
一碗牛乳蜜膏很快見了底。
蘇胭饜足地眯了眯眼，舌尖意猶未盡地舔過唇角殘留的一絲甜膩。
目光流轉，落在謝宸昀專注收拾碗勺的側臉上，心頭那點甜意便化作了更柔軟的悸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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