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本正微微側頭,似在聽周副官低語什麼,卻像是有所感應般,忽然抬起了眼,精準地望向了二樓這扇虛掩的窗。
窗縫後,蘇胭未來得及完全避開,那張芙蓉秀面在光影間一閃而過。
儘管只是驚鴻一瞥,隔著距離,燈火闌珊,但那張洗淨鉛華後更顯清麗絕俗的臉龐,那煙雨朦朧般的眉眼,凝脂似的肌膚,一點天然的朱唇,卻像是帶著某種穿透力,首首撞入齊斯禮眼中。
【心動值26】
他搭在桌上的手指,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隨即又緩緩鬆開。
舌尖無意識地抵了抵上顎,心底滾過一絲躁意。
媽的。
他在心裡低低咒了一句。
真要命。
樓上妝間內,等蘇胭徹底洗淨長髮,絞乾水汽,再換上日常的素色斜襟衫裙,己是將近一個時辰後。
樓下戲園裡,周副官看著桌上涼透的茶壺和更漏,眉頭越皺越緊,終於忍不住上前一步,低聲請示:“大帥,時辰不早了,要不……屬下讓人上去請一請蘇大家?”
齊斯禮手裡把玩著一隻空了的白瓷茶杯,聞言眼皮都沒抬。
“急什麼。”他聲音懶洋洋的,帶著點漫不經心的訓誡,“女兒家梳洗打扮,本就費功夫。你這毛毛躁躁的性子,別唐突了人家。”
周副官碰了個軟釘子,嘴唇動了動,終究沒敢再勸,默默退回原位,眼觀鼻鼻觀心。
齊斯禮面上八風不動,心裡頭那點被那窗縫後驚鴻一瞥勾起的燥意,卻像火星子落在乾草上,非但沒被幾杯涼茶壓下去,反而隱約有蔓延的趨勢。
他只覺得舌尖發乾,喉頭莫名有些緊,連帶著看什麼都覺得煩悶。
伺候在側的小廝最是機靈,見他茶杯空了,立刻又悄無聲息地續上微涼的茶水。
樓上,蘇胭正用軟布慢慢吸著髮尾的水珠。
門外響起輕輕的叩擊聲,是平時伺候她起居的小丫頭阿芸,細聲細氣地問:“姑娘,頭髮可要奴婢進來幫著通一通?”
“進來吧。”蘇胭應道。
阿芸推門進來,接過軟布和梳子,站在蘇胭身後,動作輕柔地幫她梳理那一頭烏雲般濃密微溼的長髮。
蘇胭自己則對鏡,用浸了花露的軟巾最後拭了拭面頰。
“樓下……怎麼樣了?”她狀似隨意地問。
阿芸一邊梳頭,一邊小聲回話:“齊大帥還坐著呢,喝了好幾盞涼茶了,倒是沒催,周副官好像問了一句,被大帥說了回去,讓別催姑娘。”
小丫頭語氣裡帶著點難以掩飾的緊張和後怕。
蘇胭聽了,唇角微微彎了一下,沒說什麼。
阿芸手巧,很快將一頭青絲通得順滑。
蘇胭抬手,隨意撩了撩頰邊蓬鬆微卷的髮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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