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蘇胭收拾停當,緩步走下樓梯時,園中所有的目光再一次被她攫取。
她未施粉黛,只唇上點了極淡的胭脂,一身月白斜襟衫配著黛藍旗袍,素淨得與方才戲臺上那個傾國傾城的虞姬判若兩人。
可偏偏是這樣素淨的打扮,越發襯得她肌膚瑩潤,眉眼如畫,美目流轉間,彷彿有光華內蘊。
像是明珠拂去了塵埃,終於露出了原本奪目的光彩,讓人無法移開視線。
齊斯禮在她出現的第一刻便看了過去。
他本想維持著那副漫不經心的欣賞姿態,可目光甫一觸及,便如同被黏住了一般,難以抽離。
不僅是他,周圍那些持槍肅立計程車兵,也有不少人的眼神不受控制地飄了過去。
齊斯禮眉頭幾不可察地一蹙,隨即站起身,順手抄起搭在椅背上的墨綠色軍呢大衣,大步走到樓梯口。
蘇胭剛踏下最後一級臺階,還未來得及開口,一件帶著體溫和菸草氣息的寬大外套便兜頭罩了下來,將她整個人嚴嚴實實地裹住。
“夜深了,露水重,”齊斯禮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聽不出什麼情緒,“蘇大家身子單薄,若是去我那兒一趟就染了風寒,倒是我的罪過了。”
軍呢大衣質地厚實,還殘留著他身上的熱度,瞬間隔絕了夜間的涼意,也將她窈窕的身形完全遮掩。
齊斯禮垂眼,看著大衣領口上方露出的那張素淨小臉,心裡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遺憾。
這衣服能裹住她的身子,卻裹不住這張過分招人的臉。
蘇胭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微微一怔,隨即從善如流地攏了攏過大的衣襟,仰起臉,對他露出一個溫順柔和的淺笑:“多謝大帥體恤。”
旁邊,周副官眼疾手快,用手肘不輕不重地撞了一下身側一個眼睛還首勾勾盯著蘇胭的年輕尉官,低斥道:“看什麼看,規矩呢!”
那尉官猛地回過神,嚇得一個激靈,趕緊低下頭。
周副官心裡暗罵:
一群沒眼力見的東西,大帥看上的女人,是你們能盯著瞧的?
沒見大帥剛才那眼神,跟要剜人似的。
回頭有你們好受的。
齊斯禮像是沒注意到這點小插曲,側身讓開一步,做了個“請”的手勢,語氣恢復了慣常的平淡,甚至帶著點客套:“車備好了,蘇大家,請吧。”
他的目光落在蘇胭被大衣裹得只露出一截白皙纖細脖頸的臉上,眸色深了深。
夜還長。
蘇胭最後回頭,望了一眼戲園門口滿臉憂懼的老班主和阿芸等人,遞去一個安撫的眼神,隨即攏緊身上過大的軍呢大衣,俯身坐進了那輛黑色汽車的後座。
齊斯禮隨後上車,車門關上,將外界的一切隔絕。
他看似隨意,卻徑首坐在了蘇胭身側。
車內空間寬敞,但他一坐下,便帶來一股不容忽視的壓迫感,混合著他身上特有的氣息,瞬間充斥了整個車廂。
蘇胭微微垂眸,視線落在自己月白色的裙襬上一角布料,正被他軍褲的邊線壓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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