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幾天。
小洋樓裡的日子依舊如常。
他忙他的軍務,她則侍弄花草,偶爾聽樓下收音機裡傳來的咿呀戲文。
這天傍晚,齊斯禮回來得比平時早一些。
他進門時,蘇胭正坐在客廳的留聲機旁,聽著一張老舊的梅蘭芳唱片,手指隨著曲調在膝上輕輕打著拍子。
夕陽的餘暉將她周身鍍上一層暖金色,側影溫柔嫻靜。
齊斯禮站在門廊陰影處,靜靜看了一會兒。
他忽然發現,這棟原本只是臨時落腳的房子,因為有了她的存在,竟莫名有了幾分“家”的意味。
這個認知讓他心頭微動。
他走過去,伸手關掉了留聲機。唱針劃過唱片,發出一聲刺耳的噪音。
蘇胭抬起眼看他,目露詢問。
“吵。” 齊斯禮言簡意賅,在她身邊的沙發扶手上坐下,長腿隨意支著,“想聽戲,不如你唱給我聽。”
蘇胭瞥他一眼:“大帥不是說我唱戲吵你睡覺?”
“那是在床上。” 齊斯禮臉不紅心不跳,伸手把她拉到自己腿上坐著,手臂環住她的腰,“現在是在客廳,不一樣。”
蘇胭懶得跟他辯駁這種歪理,掙扎著想下去:“一身汗味,先去洗澡。”
“一起?” 齊斯禮湊近她耳邊,熱氣噴吐。
“齊斯禮!” 蘇胭耳根泛紅,用手推開他的臉。
齊斯禮低笑,也不再鬧她,只是抱著她沒鬆手,下巴抵在她發頂,目光落在窗外逐漸暗淡的天色上。
半晌,他忽然開口,聲音有些漫不經心:“那個遊園會,是後天吧。”
蘇胭身體幾不可察地微微一僵。
齊斯禮察覺到了,手指繞著她一縷垂下的髮絲,慢悠悠地說:“想去就去吧。”
蘇胭知道,這話從他嘴裡說出來,就算是應允了。
她靠在他懷裡,沒急著說好,也沒說不好,只是微微轉過頭,抬眼看他。
那眼神清清亮亮的,像山泉水洗過似的。
“我一個人去?”她聲音軟軟的。
“怕是不大方便。那種場合規矩多,我也不太懂該怎麼應付。”
說話間,一縷頭髮從她耳後滑下來,輕輕蹭過他攬著她的胳膊。
那頭髮又軟又涼,還帶著她身上那種很好聞淡淡的香氣,說不清是什麼花,但就是讓人聞著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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