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這位,可不是從前那個無依無靠的梨園臺柱子了。
是正兒八經齊大帥明媒正娶的夫人。
背後嚼舌根,也得掂量掂量。
說話那人立刻噤聲,換上一副笑臉,與旁人一同迎了上去。
蘇胭將那些或明或暗的目光盡收眼底,面上卻依舊是那副溫婉得體的淺笑,彷彿絲毫未覺。
她步履從容,嫋嫋婷婷地走上前,對著迎上來的李夫人微微頷首:“李夫人,叨擾了。”
態度不卑不亢,既不失禮,也不過分熱絡,恰如其分地保持著大帥夫人應有的矜持與風度。
李夫人哪裡敢託大,連忙堆起滿臉的笑,親熱地挽住蘇胭的手臂:
“夫人肯賞光,真是蓬蓽生輝!快請上座!”
接下來的茶會,蘇胭便成了眾人矚目的中心。
她不急不躁,言笑晏晏,無論是談起時下流行的衣料花樣,還是偶爾提及某處園林景緻,都能接得上話。
且言之有物,見解獨到。
有人試探著問起城中某樁與齊斯禮新政有關的瑣事,她也只是微微一笑,西兩撥千斤地帶過,既不透露不該說的,也不讓人感到被冷落。
那份從容不迫的氣度,進退得宜的談吐,哪裡還有半分傳說中“以色侍人”、“狐媚惑主”的影子?
幾位原本心存輕視或妒忌的太太,不知不覺也收斂了神色,開始認真與她交談。
她們漸漸發現,這位新任的大帥夫人,並非空有美貌的花瓶。
她聰慧,敏銳,且極有分寸,言談舉止間自有一股令人信服的沉靜力量。
茶會過半,氣氛己然十分融洽。
蘇胭坐在主位旁,陽光透過花架灑在她身上,將她周身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
她端起青瓷茶盞,指尖白皙如玉,與碧色的茶湯相映成趣。
輕輕啜飲一口,姿態優雅至極。
旁邊一位素來以刻薄聞名的太太,此刻也忍不住低聲對同伴感嘆:“以前只聽說齊大帥寵她,還道是色令智昏。今日一見方知……這般人物,也難怪齊大帥愛若珍寶了。”
同伴深以為然地點點頭,目光落在蘇胭沉靜的側臉上。
這哪裡是什麼需要攀附的菟絲花?
蘇胭知道自己今日來此的目的己經達到。
以齊斯禮夫人的身份,穩穩地踏入這個曾經對她緊閉大門的圈子,並留下屬於自己的印記。
茶會正到興頭上,滿庭笑語晏晏,幾位太太正圍著蘇胭,聽她輕聲細語地說著插花的門道。
她不知不覺便成了眾人的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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