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後,蘇胭的身份到底不同了。
從前那些或試探或輕視或別有目的的邀約請柬。
如今遞到大帥府時,措辭都恭敬客氣了許多。
再不提什麼“聽戲”、“小聚”,而是冠冕堂皇地“請大帥夫人賞光”、“懇請夫人蒞臨”。
齊斯禮依舊是不耐煩這些,每每收到,總是不耐地掃一眼,便丟在一邊,對蘇胭道:“想去就去,不想去就扔了。不用搭理他們。”
蘇胭正坐在他身旁,就著燈光看一本曲譜,聞言放下書,挪過去,輕輕靠在他肩頭,發頂蹭了蹭他的下頜,聲音軟軟的:
“我知道你護著我。可我不想永遠只躲在你的羽翼下,當一個需要你時時保護,與外界隔絕的瓷娃娃。”
齊斯禮低頭看她,眉頭微蹙:“老子護得了你一輩子。”
“但我不能讓你護一輩子。”
蘇胭抬起眼,清凌凌的眸子望著他,裡面映著燭火,也映著他的影子。
“齊斯禮,我如今是你的夫人,是你的妻子。夫妻一體,該同甘,也該共苦。外面那些事,我不一定能幫上大忙,但該做的,能替你分擔的,我想去做。”
她頓了頓,語氣更加堅定:“我想站在你身邊,不是躲在你身後。”
齊斯禮看著她認真的小臉,那雙總是含著水光的眼睛裡,此刻是前所未有的澄澈和堅定。
她不是想逃離他的保護,而是想以更對等的姿態,與他並肩。
他看了她半晌,沒再多說什麼,只低下頭,在她粉潤的唇上輕輕印下一吻,帶著菸草味的溫熱氣息拂過她的臉頰:“隨你。別累著自己。”
這便是默許了。
這日,是城中李會長夫人做東,辦的賞花茶會。
李會長便是之前送美人觸了黴頭那位,如今借夫人的名義下帖子,姿態放得極低,話裡話外都是賠罪和巴結。
蘇胭接了帖子,略一思忖,便應了下來。
赴宴這日,她並未刻意盛裝,只穿了一身月白色軟緞旗袍,旗袍上以極細的墨線繡著疏落的蘭草與梅花,清雅絕俗。
墨梅墨蘭本是孤高之花,此刻卻淪為陪襯。
只因穿它的人太過耀眼。
她身段窈窕,旗袍妥帖地勾勒出玲瓏曲線。
皓腕如霜,肌膚勝雪,只腕間戴了一隻通透瑩潤的翡翠玉鐲,碧色與雪色交相輝映,更顯清貴。
長髮並未完全挽起,一半鬆鬆綰成髮髻,以一支素淨的白玉簪固定。
另一半如浸漆的墨緞般垂至腰臀,隨著步履輕晃,柔媚天成。
柳眉如煙,杏眼清恬,唇上只點了自然的粉。
雙頰卻因薄施胭脂而透出桃花般的色澤,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羞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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