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的婚禮,沒有十里紅妝,沒有賓客雲集,更沒有那些繁文縟節。
齊斯禮是泥腿子出身,一路從死人堆裡爬上來,父母早亡,兄弟姐妹皆無。
所謂“家族”、“親戚”,於他而言只是陌生的名詞。
他也不耐煩那些虛頭巴腦的排場和規矩,覺得那是給外人看的,沒意思。
蘇胭這邊,更是簡單。
梨園便是她的孃家,班主陳伯和幾位師兄師姐便是她的孃家人。
陳伯倒是想按照老規矩,風風光光送她出嫁,卻被齊斯禮大手一揮攔下了。
“用不著那些。”
他說得乾脆。
“老子娶媳婦兒,不是娶給別人看的。胭胭喜歡清淨,我也懶得應付那些人。關起門來,咱們自己人吃頓飯,喝頓酒,就算禮成了。”
陳伯等人面面相覷,但看蘇胭含笑點頭,並無異議,也只得作罷。
這位大帥行事,果然異於常人。
於是,婚儀便定在了新修繕好的宅子裡。
沒有敲鑼打鼓,沒有鞭炮齊鳴,只是宅門上貼了大紅的雙喜字,廊下掛了幾盞紅燈籠,透著幾分簡單卻真摯的喜慶。
當日,齊斯禮難得的沒穿軍裝,換了一身嶄新的深色長衫,料子是上好的綢緞,襯得他身姿挺拔,少了幾分平日的煞氣,多了幾分難得的儒雅。
雖然眉眼間的銳利依舊難掩。
蘇胭則是一身大紅的嫁衣。
並非鳳冠霞帔那般隆重,而是樣式簡潔改良過的旗袍,鮮紅的顏色襯得她肌膚勝雪,烏髮挽起,簪了一支齊斯禮送她的蝴蝶金步搖。
行動間流蘇輕晃,熠熠生輝。
她只薄施脂粉,卻己是眉目如畫,顧盼生輝。
沒有拜天地,沒有掀蓋頭。
黃昏時分,相熟的人陸續到了。
周副官、林副官自然在列,還有幾個齊斯禮信得過的老部下。
梨園這邊,陳伯帶著阿潤和幾位親近的師兄師姐,也都換上了體面的衣裳。
連那個膽小的小丫頭阿芸,也穿了身簇新的碎花褂子,怯生生地跟在後面。
宴席就擺在寬敞的中庭,天井上拉起了防風的帷幔,西周掛上紅燈籠,照得庭院暖融融的。
菜餚算不得山珍海味,卻也是請了城裡最好的廚子,整治得熱氣騰騰,色香味俱全。
酒是齊斯禮私藏的好酒,管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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