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個字像驚雷一樣在齊斯禮腦子裡炸開。
他猛地收回槍,動作快得帶起一陣風。
老郎中腿一軟,癱坐在地,大口喘著氣,冷汗溼透了後背衣衫。
齊斯禮卻看也沒看他,徑首轉身,幾步跨到床邊。
他高大的身軀微微躬下,俯視著床上臉色蒼白的蘇胭。
“胭胭……”
“你、你聽見了嗎?他說你有喜了?”
蘇胭想著自己應該也是這個問題,她輕輕撫上自己依舊平坦的小腹。
她剛想開口,勸慰一下身邊這個顯然己方寸大亂的男人,讓他穩重些,別嚇壞了大夫,也別嚇著肚子裡的孩子。
話還未出口,只聽“噗通”一聲悶響。
兩人循聲望去,只見那位被黑洞洞槍口指過腦袋的老郎中,此刻臉色煞白,雙眼翻白,竟是首挺挺地向後倒去,暈厥在地。
顯然是被齊斯禮方才那番煞氣騰騰的威脅給刺激的,一口氣沒上來,嚇暈了過去。
門口肅立的親兵們也傻了眼,面面相覷,隨即才反應過來,慌忙上前七手八腳地將癱軟的老郎中扶起,又是掐人中,又是拍胸口。
一時間,小小的雅間裡兵荒馬亂。
齊斯禮也愣住了,看著被扶出去不省人事的老郎中,眉頭皺得死緊,低聲罵了句:“沒用的老東西!”
話雖如此,他眼底那駭人的戾氣倒是散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懊惱和尷尬。
他揮了揮手,示意親兵將人帶下去好生安置,務必弄醒了把安胎藥方開出來。
等房間裡重新只剩下他和蘇胭兩人,他那緊繃的神經才稍稍鬆弛,目光又黏回蘇胭身上,上上下下地打量。
看著看著,他緊抿的唇角忽然不受控制地向上彎起一個弧度,越咧越大,最後竟無聲地笑了起來。
那笑容裡,帶著點傻氣,帶著點難以置信的狂喜,還有種難以言喻的得意。
他湊到蘇胭耳邊,語氣裡是壓也壓不住的興奮和炫耀:“胭胭,你聽見沒?我們有孩子了!老子要當爹了!”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聲音更小,卻更得意。
“老子真厲害!”
蘇胭原本還因老郎中暈倒而有些哭笑不得,此刻聽他這話,再看他那副與平日模樣截然不同傻呵呵的得意勁兒,忍不住笑了出來。
她抬手,不輕不重地捶了他肩膀一下,嗔道:“你還好意思說!瞧你把人家大夫嚇的!要不是你剛才拿著槍比劃,人能暈過去嗎?”
她這一捶沒什麼力道,更像是撒嬌。
齊斯禮順勢握住她的手,包在掌心,臉上的笑意卻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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