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面清晰地映出他的身影——剪裁合體的黑色西裝,一絲不苟的白襯衫領口,架在鼻樑上的金絲細邊眼鏡,以及一張英俊卻沒什麼溫度、線條清晰得有些冷硬的臉。
安澂看著鏡中的自己,目光沉靜,像是在審視一個陌生人。
看了大約兩秒鐘。
然後,他對著鏡子,極輕地、幾乎難以察覺地扯動了一下嘴角。
弧度太小,快到轉瞬即逝,分辨不清是自嘲,還是別的什麼情緒。
叮。
電梯門向兩側滑開,吞沒了鏡中的影像。
傍晚的光線為天空和海面塗抹上濃重的暖金。
安澂那輛線條流暢的黑色轎車悄無聲息地滑入臨海別墅的車庫。
司機老周快速下車,替他拉開後座車門,動作訓練有素。
“安總,您看明天幾點過來接您比較合適?”老周恭敬地詢問。
“不用過來。”
安澂下車,手裡只拎著一個輕便的深灰色行李袋,與他平日出行排場截然不同。
“我自己待幾天。”
老周明顯愣了一下,似乎不放心:“那您的三餐……”
“我自己解決。”安澂打斷他,語氣平淡卻不容置喙。
他沒再解釋,拎著那個小小的行李袋,轉身走向通往別墅主樓的小徑。
海風迎面撲來,帶著傍晚時分特有的潮溼與鹹腥氣息,吹動他額前一絲不苟的髮絲。
夕陽正以一個緩慢而壯麗的姿態沉入遠方的海平線,將整片天空和浩瀚的海面都染成了濃烈而溫暖的橘金色,波光粼粼,碎金浮動。
他徑首走上露臺,推開那扇巨大的玻璃門。
室內的一切都和他上次離開時別無二致。
極致簡約的裝修風格,空間開闊,傢俱線條利落,色調以黑白灰為主,整潔得一塵不染,卻也空曠得沒什麼生活氣息,像精心佈置過的樣板間。
安澂將行李袋隨手擱在寬大的灰色沙發上,走到開放式吧檯邊。
他取了個玻璃杯,接了半杯冰水。
冰塊碰撞杯壁,發出清脆的叮噹聲。
他端起杯子,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壓下心頭一絲莫名的躁意。
他握著杯子,沒有坐下的意思,目光越過寬敞的客廳,投向那片被落地窗完整框進來的海景。
夕陽餘暉下的海,像一塊被點亮的巨大金箔,泛著細碎而溫柔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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