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中的私人遊艇燈火通明,像一顆浮在海面上的巨大寶石。
震耳的音樂、嬉笑的人聲、酒杯碰撞的脆響混雜在一起,構成一幅典型的海上派對圖景。
安澂獨自站在船頭相對安靜的角落,手裡端著一杯幾乎沒怎麼動的威士忌。
他今天難得穿了一身休閒的黑色絲質襯衫,領口鬆了兩顆釦子,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
少了平日西裝革履的嚴謹,多了幾分隨性疏離的貴氣。
只是他眉心微蹙,金絲眼鏡後的目光沉靜地望著遠處月光下起伏的海平面,與身後那片喧鬧的聲色場格格不入。
他本不喜歡這種場合。
空氣裡瀰漫著酒精、香水與某種不加掩飾的慾望混合的氣息,讓他感到不適。
只是陳嶼最近電話轟炸得厲害,說什麼“再不出來社交就要長蘑菇了”,軟磨硬泡,他才勉強答應露個面。
“安澂,怎麼一個人躲在這兒?”
秦雨薇端著一杯粉色的雞尾酒,笑盈盈地走近。
她今天穿了條銀色亮片的吊帶裙,妝容精緻,捲髮披肩,在燈光下光彩照人。
“陳嶼又在裡面玩瘋了,拉著人拼酒呢。”
安澂淡淡“嗯”了一聲,算是回應,目光並未從海面移開。
秦雨薇似乎習慣了這種冷淡,並不氣餒,又往前湊了半步,聲音放得更柔:
“海風有點涼呢,你穿這麼少,小心感冒。”
說著,她伸出手,似乎想自然地碰碰他的手臂,或者替他整理一下被風吹亂的襯衫領口。
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觸碰到安澂肩膀布料的前一秒,安澂忽然側過頭。
目光掃過來。
沒有溫度,沒有情緒,像北極冰原上刮過的風。
平靜,卻帶著刺骨的寒意。
秦雨薇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笑容也瞬間凝固,顯得有些尷尬。
她訕訕地收回手,掩飾般地撥了撥頭髮:
“啊……我就是覺得,你好像不太喜歡熱鬧。”
安澂沒接話,重新轉回頭,啜飲了一小口酒。
冰涼的液體滑入喉嚨,帶著辛辣。
秦雨薇臉上紅一陣白一陣,最終還是維持著風度,說了句“那你先欣賞夜景”,便轉身快步走回了船艙內喧鬧的人群中。
安澂幾不可察地舒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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