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澂手臂肌肉微微繃緊，才穩住了身形。
人魚的骨骼密度和肌肉結構顯然與人類不同，看著纖細，分量卻不輕。
他調整了一下姿勢，終於成功將她從地上抱了起來。
女孩溼漉漉的身體帶著海水的涼意貼在他胸前，銀藍色的長髮有些滑膩地蹭過他的脖頸和下巴。
而她那條長長璀璨奪目的魚尾，則因為無處安放，大半截都拖在了地上，尾鰭尖端還可憐巴巴地擦著地面。
蘇胭似乎也意識到尾巴拖地不太雅觀。
她努力地向上蜷了蜷身子，小手抓住安澂胸前的衣料，另一隻手試圖去撈自己沉甸甸的尾巴尖，想要把它也抱起來。
安澂被她這笨拙又努力的動作弄得心裡軟成一片，也讓她稍微省力了些，抱著她往上掂了掂，趁機喘了口氣。
懷裡真實的重量和溫度，以及那奇異又美妙的觸感，都在提醒他，這不是夢，也不是幻覺。
他抱著她，轉身就想往泳池邊走，打算先把她放回水裡。
畢竟她是魚，離開水太久總歸不好。
懷裡的小人魚敏銳地察覺到了他的意圖，立刻收緊了環住他脖子的手臂，小腦袋搖得像撥浪鼓，溼漉漉的髮絲甩了他一臉水珠。
“不，不去。”
她開口，聲音有些生澀，像是很久沒有說過話，或者正在學習發音。
但語調溫軟，帶著水汽氤氳過的模糊。
清晰地表達出了拒絕。
安澂腳步一頓，低頭看向她。
這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用人類的語言說出完整的詞語。
雖然只有簡單的兩個字，卻像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他心裡漾開層層漣漪。
他定定地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龐，看著她因為緊張而微微抿起的粉唇，看著她深藍眼眸裡那不容錯辨的堅持。
好一會兒，他才像是消化了這兩個字。
“不去，”他重複了一遍她的話，語氣放緩，帶著引導的意味，“那你想去哪裡？”
他抱著她，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她臉上，耐心地等待著。
夜風拂過，帶著泳池水的微腥和她身上清淺的海鹽氣息。
他在期待，也在小心翼翼地引導。
引導這條來自深海的小魚，能對他，對這個世界，說出更多的話。
女孩聽了他的問話，歪著小腦袋，認真地思考了幾秒鐘。
深藍色的眼睛眨了眨，瞳孔裡的金芒閃爍著，像是在努力組織語言或者做出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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