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的察覺到蘇胭的目光,渾身肌肉瞬間繃緊,下意識側身一步,把妻子嚴嚴實實擋在後頭,手己經按在腰間的刀柄上,眼神警惕又嚴肅,像要大敵當前。
被他護在後頭的女人,好像被這緊張氣氛嚇到,輕輕拽了拽他衣角,低低叫了一聲:“夫君……”
聲音不高,帶著依賴和一點不安。
男的聽見,繃緊的神色鬆了點,回頭給了妻子一個安撫的眼神,低聲說了句什麼。
他不是真想上去跟魔頭拼命,純粹是聽說這事鬧得大,想著帶妻子來見識見識“江湖熱鬧”,哪想到真碰上了這煞星。
這一幕,自然也落進了鄔偃泠眼裡。
他原本微合的眼睫掀開一條縫,目光淡淡掃過那對如臨大敵的年輕夫妻,停在蘇胭那好像凝住了一瞬的側臉上。
“胭胭,”他開口,聲音不高,帶點懶洋洋的味兒,“好看麼?”
蘇胭聽見,慢慢轉回視線,看向鄔偃泠。
她黑沉沉的眼眸裡沒什麼情緒,只順著他的問題,照實回答,聲音還是那清冷的調子:
“主人,他們和我們一樣,也是夫妻。”
這話,她說得平平淡淡。
可落在鄔偃泠耳朵裡,簡首比仙樂還動聽。
他本就不是因為怕什麼才讓蘇胭改口,純粹是為了滿足自己那點私心。
他喜歡聽她叫“夫君”,喜歡這兩個字代表只屬於他們倆扭曲卻緊密的聯絡。
現在,聽著蘇胭用這麼平淡的語氣,把他和她,跟那對尋常夫妻放一塊說,一種荒謬的滿足感,一下子抓住了他。
他們也是夫妻。
胭胭說,他們和我們一樣。
一樣。
這兩個字,像最甜的蜜,順著耳朵流進心裡,瞬間按平了他因為被那些螻蟻盯著看而冒出來的煩躁和殺意。
他蒼白的臉上,慢慢漾開一個真切的笑。
那笑跟平時那種冰冷譏誚或者病態狂熱不一樣,幾乎能算得上開心的笑容。
雖然還帶著他那種特有的蒼白陰鬱底子,卻讓他整個人都柔和了點。
他伸出手,輕輕握住了蘇胭搭在輪椅推手上的手。
她的手還是冰的,他卻握得緊緊的,好像要借這個確認什麼。
“嗯,”他低低應了一聲,目光還停在那對年輕夫妻身上,眼神卻不再冰冷,反而帶著種近乎玩味的審視,像在看什麼有意思的東西,“是挺像的。”
那對年輕夫妻被他這目光看得心裡發毛。
男的保護妻子的手更緊了點,額角甚至冒了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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