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林雪芬最近覺得，自家孫女好像變了。
具體哪兒變了她也說不上來，但就是不一樣了。
比如以前蘇胭放學回家，總是低著頭首接鑽進自己那間小臥室，門一關，首到吃飯才出來。
現在她還是會把自己關屋裡，但林雪芬好幾次從門縫裡看見，孫女是坐在書桌前，不是在發呆，是在看書。
真看書。桌上攤著課本，手裡拿著筆，眉頭皺著，一副跟題目有仇的架勢。
又比如以前她倆的對話，一天不超過三句。
“奶奶，我上學了。”
“奶奶，我回來了。”
“奶奶，我睡了。”
機械得像設定好程式的機器人。
林雪芬不是沒試著跟她多聊幾句，可每次話到嘴邊，看著孫女那副縮排殼裡的樣子，就又咽回去了。
她心裡憋得慌。
林雪芬這輩子不容易。丈夫走得早，她一個人把兒子拉扯大，好不容易兒子成了家，生了孫女，日子剛有點盼頭，兒子兒媳又出了意外。
留下個才七八歲的小丫頭，和她這個半老太婆相依為命。
生活的擔子太重，把她年輕時那點溫柔全磨沒了。
表現在蘇胭面前的，就是個每天皺著眉，，說話硬邦邦，沒什麼好臉色的奶奶。
她知道孫女敏感，知道孫女在學校過得不好，可她不會哄人。
每次想關心，說出口就成了“你怎麼又考這麼差”“整天低著頭像什麼樣子”“我供你讀書你就這麼回報我”。
於是孫女越來越沉默，她越來越著急，兩人之間的距離也越來越遠。
首到最近。
林雪芬坐在客廳舊沙發上縫補蘇胭的校服袖口，針線在布料間穿梭，發出細微的聲響。
她抬眼看了看對面那扇緊閉的臥室門。
門縫底下透出暖黃的光。
她記得前天晚上，她熱了牛奶送進去。
蘇胭正趴在桌上，臉埋在臂彎裡，肩膀微微聳動。
林雪芬當時心一緊，以為她在哭。
結果走近了才發現，孫女是睡著了。
胳膊底下壓著攤開的英語書，嘴裡還含糊地念著什麼“abandon、aband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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