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讓的手停在半空，最後還是收了回去，轉而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紙巾，遞到她面前。
“別哭了，”他聲音有點啞，“以後不會有人敢欺負你的。”
蘇胭接過紙巾，抽出一張，輕輕按在眼角。
她哭得剋制，沒有嚎啕，只是眼淚無聲地往下掉，很快就浸溼了那張薄薄的紙巾。
擦完眼淚，她抬起頭看他。
哭過一場，她整個人像被一場春雨細細洗過。
臉上的淚痕還沒完全乾，在透窗而入的光線下，泛著淺淺的水光，像是清晨花瓣上最細碎的露珠。
眼瞼微微腫著，是那種透明的粉紅色，薄薄一層覆在皮膚上，彷彿稍微用力就會碰碎。
鼻尖紅得最明顯，像是被誰用指尖蘸了最淡的胭脂，輕輕點了一下。
她的嘴唇還有些細微的顫抖，是哭過後控制不住的生理反應。
少女抿了抿唇，下唇上留下一道淺淺的齒痕。
“程同學，”她開口，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甕聲甕氣的，聽起來有些軟糯，“你人真好。”
程讓看著她，沒接話。
胸腔裡某個地方，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有點脹，有點酸，還有點說不清的柔軟。
【心動值+20】
蘇胭垂下眼，嘴角很輕地彎了一下。
她吸了吸鼻子，抬起手背胡亂在臉上抹了一把，那手背關節處也泛著淡淡的粉。
這個動作有些孩子氣，把她額前幾縷被淚打溼的碎髮也帶亂了，溼漉漉地貼在白皙的鬢邊。
哭過的皮膚有種特別的質感，看起來有點緊繃，又泛著一層潮潤的光澤。
“我想回去上課，”她小聲說，聲音還有點不穩，“應該沒事了。”
“你頭還暈嗎？”程讓問，目光落在她還有些蒼白的臉上。
蘇胭抿了抿唇，沒立刻回答，只是輕輕搖了搖頭，那幅度很小，帶著點猶豫。
程讓看著她這副明明不舒服，卻還強撐著說沒事的樣子，心裡那種“不得勁兒”的感覺更明顯了。
她那種故作輕鬆、不想給人添麻煩的語調，落在他耳朵裡，格外不是滋味。
“我跟老師說了，幫你請了假，”程讓的聲音不自覺地放輕了些，“你就在這兒好好休息，別想那麼多。”
蘇胭抬眼看他，眸子裡還氤氳著未散盡的水汽，像蒙著一層薄霧的湖面。
“可是……”她還想說什麼。
“沒有可是，”程讓打斷她，“頭暈就別硬撐。睡一會兒，等好點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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