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讓先移開了視線。
他轉向圖書館大門的方向，下頜的線條微微繃緊。
“進去吧。”他說，聲音比剛才更啞了一點。
“……嗯。”蘇胭應了一聲，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她沒動。
他也沒動。
好像誰先邁出這一步，就會打破這層平靜。
幾秒鐘，或者更久。
一隻灰雀撲稜稜落在不遠處的欄杆上，歪著頭，黑豆似的眼睛瞅著他們。
程讓忽然深吸了一口氣，那氣息在胸腔裡轉了一圈，又緩緩吐出。
他抬腳踏上蘇胭所在的那級臺階。
錯開半個身子，走在她斜前方半步。
“跟著我。”他沒回頭，只是將插在褲兜裡的手抽了出來，很隨意地垂在身側。
蘇胭跟在他的身後，眉眼彎彎的，一前一後，走進圖書館清涼的陰影裡。
兩人走進圖書館，找了個靠窗的安靜位置坐下。
程讓拿出作業，蘇胭也拿出書，兩人開始各自學習。
很安靜，只有翻書和寫字的聲音。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兩人身上，溫暖而寧靜。
圖書館自習區的角落安靜得只剩下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和偶爾翻書的輕響。
空調冷氣開得足，蘇胭裸露的小臂上浮起一層細小的顆粒。
她咬著筆帽，是那種無意識帶著點焦躁的輕啃。
塑膠筆帽邊緣留下一點溼痕，在燈光下泛著微光。
眉頭蹙著，在眉心擠出兩道豎著的細紋。
她盯著練習冊上那道函式題，目光幾乎要把紙面燒出洞來，可思路依舊像一團亂麻。
程讓從自己的物理卷子上抬起頭時，看見的就是她這副模樣。
陽光正好移了位置，從她側後方的高窗斜射進來，把她半邊身子籠在光裡。
她無意識地用筆尾戳了戳自己的太陽穴，留下一個淺淺的紅印。
他喉嚨有點發幹，清了清嗓子，聲音壓得低低的，在安靜的空氣裡漾開：“哪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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