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週後，蘇胭拖著小小的行李箱，風塵僕僕地回到了家。
古城的青石板路、搖曳的烏篷船、夜晚璀璨的燈火，都成了記憶裡鮮活的底色。
出去走走確實不錯。
見識了不同的風物，心情也像被山間的清泉洗過一樣，開闊明朗了許多。
回到家，奶奶拉著她上下打量，嘴上說著“瘦了瘦了”，眼裡卻是實實在在的歡喜。
蘇胭把帶回來的當地特產遞給奶奶。
幾包糕點、一條印著藍染花紋的棉布圍巾。
老人摩挲著圍巾細膩的布料，笑彎了眼。
短暫的放鬆過後，現實的生活重新擺在面前。
蘇胭開始更主動地幫奶奶分擔家務，買菜、做飯、打掃，試著去菜市場幫奶奶看了一會兒攤子。
奶奶嘴上不說，但她能感覺到，孫女即將遠行求學這件事，像一塊看不見的石頭，沉甸甸地壓在老人心裡。
昏黃的燈光下，奶奶坐在吱呀作響的舊竹椅上，手裡納著一隻鞋底。
針線穿過厚實的千層布，發出“嗤、嗤”的、緩慢而規律的聲音。
她低著頭，銀白的髮絲在燈下泛著柔和的光，臉上縱橫的皺紋被光影刻得更深，像乾涸土地上的溝壑。
她沒說話，只是手裡的針，時不時會頓一下，很細微的停頓，才又用力地紮下去，把那份沉甸甸說不出口的牽掛，一針一線，都納進了密實的針腳裡。
蘇胭坐在小方桌對面，看著看著，她會抬起頭，看向奶奶。
自己心裡也盤算著。
大學學費是省了，但生活費、書本費、雜七雜八的開銷不會少。
奶奶年紀大了，擺攤辛苦，收入也不穩定。
她得想辦法掙錢。
一個念頭在她心裡盤旋了很久。
要不要把奶奶接到大學所在的城市去？
在附近租個小房子，她平時可以照應，奶奶也能離她近些。
她把這話小心翼翼地和奶奶提了。
奶奶聞言動作停了停，拉過蘇胭的手，握在自己粗糙溫暖的掌心裡。
“胭胭，你的心意，奶奶曉得。”
老人聲音緩慢，但很堅定。
“但奶奶在這兒住慣了，街坊鄰居都熟，菜市場擺攤的位子也固定了。去大城市，人生地不熟，房租又貴，奶奶心裡不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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