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諾威爾大陸流傳己久的歌謠與傳說中,古諾森林始終是一片被諸神遺忘又或是格外垂憐的禁忌之地。
它不僅僅是一片林地,更是一座巨大活著的迷宮。
終年籠罩在流動的翡翠色迷霧之中。
每一位王室血脈的繼承者,在成年的那個黎明,都必須卸下所有隨從與榮耀,獨自一人踏入這片光影交錯的領域,並在其中存活整整三十個日夜。
民間對此眾說紛紜。
有人說森林裡棲息著古老的精靈與元素領主,得到它們的青睞便能獲得撼動大陸的財富與魔法。
也有人說,那裡只有噩夢的具象。
畢竟,那些未能走出來的人,他們的骸骨往往就成了後來者眼中的機緣。
此刻,王都巍峨的城門前,晨鐘正敲響第八聲。
“賽拉斯,”老國王的聲音沉穩如古鐘,佈滿皺紋的手按在權杖之上,“願古神的目光擁護你。待到滿月再次懸於天際,我們會在此處迎接你的歸來。”
“當然,我的父親。”
賽拉斯·諾威爾單膝觸地,行了一個無可挑剔的王室禮節。
當他抬起頭時,初升的太陽正刺破雲層,金色的光輝恰好傾瀉在他的臉上。
那是一張如同大理石雕塑般完美的面孔。
深邃的五官彷彿由北境最堅硬的黑曜石雕刻而成,高挺的眉骨下,那雙著名的湖水綠眼眸在光影中流轉著奇異的光澤。
看似溫潤平和,實則深不見底。
既藏著令人安心的笑意,也藏著關於權謀與生存的精密算計。
他翻身躍上那匹烏黑的戰馬,黑色的貂皮披風在風中獵獵作響,宛如一面黑色的旗幟。
隨著一聲令下,馬蹄重重踏碎了地上的薄霜與塵土,捲起一陣迷濛的土黃色煙塵。
在那座高達百尺、爬滿青苔的巨木城門緩緩開啟的轟鳴聲中,賽拉斯頭也不回地策馬衝入那片翻湧著未知與魔力的迷霧之中,身影逐漸被吞噬。
老國王依舊佇立在原地,像一座風化己久的石像。
首到那道黑色的身影被古諾森林邊緣翻湧的墨綠色迷霧徹底吞沒,他才彷彿被抽去了脊樑般,緩緩轉過身來。
他那雙佈滿老年斑與青筋的手,重重地搭在了侍衛長阿爾文的臂膀上,指甲幾乎要嵌進鐵甲縫隙的皮革裡。
“阿爾文,”他的聲音不再有送別時的洪鐘般威嚴,而是像是從乾枯的胸腔裡擠出來的風箱聲,透著一股子令人心悸的疲憊與沙啞,“摸著你的良心告訴我……你覺得,我們的新王,真的能回來嗎?”
阿爾文身形挺拔如北境永不彎曲的松柏,身上的精鋼鎧甲在殘陽如血的餘暉下,泛著冰冷而肅殺的寒光。
他並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死死盯著那片如今己恢復死寂的森林入口,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像是要嚥下某種不祥的預感。
“陛下,請您放心。”
阿爾文的聲音堅定,試圖用軍人的邏輯來安撫君王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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