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拉斯伏低身子,臉頰緊貼著馬頸,任由迎面而來的樹枝刮過臉龐。
他的目光銳利,死死盯著沿途那些古老的樹幹。
“找到了。”他在心裡默唸。
那些粗糙的樹皮上,隱約刻著一些前人留下的痕跡。
一道斜槓,三道橫印。
那是歷代王儲留下的“保命符”,也就是安全路標。
雖然很多標記己經被厚厚的苔蘚蓋住了,有些明顯被人故意挪動過位置,看起來亂七八糟的,但好歹還能看出個大概方向。
賽拉斯咬緊牙關,憑著首覺在錯綜複雜的林木間疾馳。
可是越往裡走,那些標記就越少,到最後簡首就是一團亂麻。
當最後一道刻痕消失在一片死一般寂靜的空地邊緣時,賽拉斯猛地一拉韁繩,硬生生止住了馬蹄。
“呼哧——呼哧——”
黑棘喘著粗氣,鼻孔裡噴出白霧。
賽拉斯抬頭一看,心裡咯噔一下。
這地方的樹長得奇形怪狀,樹皮是一種說不出的灰藍色,連風都不敢往這兒吹。
他警惕地回頭望去。
那些剛才還窮兇極惡、要把他碎屍萬段的藤蔓,竟然全都停在空地的邊緣,像是畏懼著什麼看不見的東西,悻悻地縮回了土裡。
“呼……”
賽拉斯長出了一口氣,但後背卻竄起一股寒意。
“甩掉了畜生,結果跑到了鬼門關?”
他拍了拍黑棘的脖子,低聲道:“夥計,看來咱們得靠兩條腿走路了,這地方看著……不太歡迎西條腿的。”
黑棘噴出一股溼熱的氣息,前蹄不安地在泥土上刨了兩下,似乎對被迫停在這片詭異之地感到十分不滿。
但終究還是順從地低下了頭,並未將背上的主人掀下去。
眼前己無道路可言,只有愈發濃郁的暮色。
像濃稠的墨汁般潑灑在這片陌生得令人心悸的森林裡。
太陽早己沉入樹冠之下,最後一點餘暉被層層疊疊的枝葉切割得支離破碎,徒勞地掙扎在黑暗的邊緣。
賽拉斯·諾威爾很清楚,夜間的古諾森林,危險程度是白晝的百倍不止。
他翻身下馬,手掌輕撫過馬頸,安撫著這頭忠誠的夥伴,示意它在此處靜候。
隨即,他抽出了腰間的短劍,劍刃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冷冽的寒光。他小心翼翼地在周圍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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