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知肚明,自己己然迷失了方向。
但這未必全然是壞事。
他隱隱有種預感,這所謂的“迷路”,或許正是古諾森林給予闖入者的第一道試煉。
夜色如濃墨傾瀉,將整片林地染得深沉而陰翳。
對人類而言,這樣的夜晚本就伴隨著天然的壓迫感,更何況是在這危機西伏的蠻荒深處。
然而,賽拉斯並未流露半分慌亂。
他迅速選定了一處背風的空地,三面有巨巖遮護,頭頂枝葉繁密。
雖簡陋,卻勉強算是一處可供棲身的所在。
他輕拍了一下黑棘的脖頸,戰馬順從地走向不遠處的草甸,低頭啃食著沾滿夜露的嫩草。
賽拉斯則抽出匕首,熟練地在空地邊緣掘下陷阱。
這是自幼年起,宮廷教師與王室獵師便反覆傳授的生存技藝。
陷阱不深,卻足以困住小型獵物,為他提供一頓無毒且飽腹的晚餐。
幹木投入火中,很快燃起橘紅的火焰,爆出輕微的噼啪聲。
光暈一圈圈向外擴散,驅散了些許刺骨的寒意,也震懾著那些潛伏在暗處、畏火的生物。
他從懷中取出一本皮質封面的筆記,邊角己因翻閱頻繁而磨損。
這本冊子記載了歷代王儲在古諾森林中的見聞與教訓,是他十八歲成人禮前反覆研讀的指南。
白日里遭遇的那株詭異藍花,卻並未在筆記中找到任何記載。
賽拉斯取出隨身攜帶的細筆,就著火光,在空白頁上細緻地描摹並記錄其特徵:
“花呈晶藍,綻放極速,伴生藤蔓具攻擊性。遇之不可戀戰,須即刻撤離,遠離其感知範圍方可脫險。”
就在他收筆的剎那,遠處傳來一聲極輕微的響動——正是陷阱所在的方向。
賽拉斯眼神一凜,合上筆記,指腹在頁邊摩挲片刻,另一隻手中的短劍己無聲滑出鞘,寒光映照著他冷峻的側臉。
他壓低身形,藉著陰影與火光的掩護,如幽靈般悄無聲息地貼近陷阱。
陷阱的偽裝完好無損,但中央用來掩飾的枯枝卻被掀開了。
他俯身望去——
動作瞬間頓住了。
陷阱裡,竟坐著一位少女。
她看起來不過十六七歲年紀,身著一襲銀絲般的長裙,在火光的映照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她赤著雙足,輕踩在溼潤的落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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