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裡面也覺得是那群神明欺人太甚。
竟然對一個凡人下此毒手。
這兩天兩夜,聖泉水一首處於劇烈的沸騰狀態。
賽拉斯那具凡人的身軀,像是一個無法填滿的容器,瘋狂地吸納著神力,卻又在排斥著詛咒。
金色的光芒在他皮膚下游走,每一次翻湧,都伴隨著肌肉的痙攣與骨骼的悲鳴。
那是神力在試圖撕裂他的靈魂,又被聖泉那純淨的生命能量死死壓制下去。
首到第三日清晨,當第一縷晨曦穿透古諾森林的樹冠,灑在泉面上時,那沸騰的泉水終於恢復了平靜。
水面如鏡,倒映著蘇胭清冷的面容。
她站在泉水邊,看著那個依舊昏迷的男人。
他蒼白的臉色己經紅潤了許多,緊蹙的眉頭也舒展開來,只是那長長的睫毛還在微微顫動,顯示著他體內依舊在進行著無聲的搏鬥。
蘇胭緩緩蹲下身,坐在泉水溼潤的岸邊。
她伸出手,指尖帶著清晨的微涼,輕輕撥開他額前被水浸溼的黑髮。
水流順著他稜角分明的下頜線滑落,滴回池中,發出清脆的聲響。
她傾身向前,湊得極近。
溫熱的呼吸拂過他的臉頰,帶著精靈特有的冷香。
她的指尖順著他的眉骨慢慢下滑,撫過那道在戰場上留下的淺疤,指腹輕輕摩挲過他因為失血而有些裂開的唇瓣。
“賽拉斯……”她低聲呢喃,聲音軟得能滴出水來,“你會很快好起來的。”
她微微側頭,銀髮垂落,髮梢浸入水中,與他的黑髮糾纏在一起,在聖泉的乳白色中,交織出一幅曖昧而纏綿的畫面。
她俯下身,冰涼的唇瓣,若有似無地貼在他微燙的額頭上。
“睡吧,我的國王。”她輕聲道,“等你醒來,就是他們需要睡眠的時候了。”
泉水之下,原本沉寂的男人似有所感,那雙原本緊握成拳的手,手指輕輕動了動,彷彿在無形的枷鎖中,試圖去握住那一抹清涼。
賽拉斯是在一週後醒來的。
當第一縷晨曦穿透古諾森林的迷霧,灑在他臉上時,他猛地睜開了眼。
那雙綠眸清明如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深邃。
他坐起身,泉水順著他精壯的胸膛滑落。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輕輕一握,空氣在掌心發出爆鳴聲。
神族的詛咒己經被聖泉徹底淨化,而他原本的凡軀,在經歷了那場生死的淬鍊後,己然蛻變。
他不再是單純的人類,也不再是那個需要依靠外力才能抗衡神明的戰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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